租界的一间隐秘地下室。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刺鼻的药水味。
渡边少佐被手臂粗的铁链死死绑在铁椅上,动弹不得。
他那张原本骄横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双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正随着身体的颤抖而微微颤动。
“渡边少佐,感觉怎么样?”
陆骁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正摆弄着一个注射器。
“这药水是我特意为你调配的,能放大你全身十倍的痛觉。”
陆骁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渡边眼中满是绝望与崩溃,他无力地垂着头,牙齿直打颤。
“求你……杀了我……求求你……”
连续二十个小时的生理与心理逼迫,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骄傲。
在这个披着大少爷皮囊的恶魔面前,所谓的武士道就像个笑话。
陆骁收起注射器,轻轻拍了拍渡边红肿的脸颊。
“想死?那可太便宜你了,你对我还有大用处。”
陆骁掏出一张盖着特高课钢印的空白通行证,递到他面前。
“把你的私章盖上去,以后,我们就是最亲密的生意伙伴了。”
渡边看着那张白纸,颤抖着,用仅存的左指盖下了象征特高课权威的红泥钢印。
黄昏时分,十六铺码头。
江面上腾起大片的白雾,将江边的灯光晕染得一片模糊。
码头前,几排荷枪实弹的日军宪兵正端着带刺刀的步枪,进行严密排查。
任何进出港口的货船,都必须开箱开袋检查。
老管家姚老汉站在一艘大号乌篷船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水。
这船上表面装的是陆家粮行从江北运来的优质大米。
但在夹层的最深处,却藏着整整二十箱青霉素和十几箱无线电原件。
“站住!例行检查!”
一个日军小队长带着四个士兵走过来,手里的军刀在木箱上敲得梆梆作响。
“把船上的麻袋全划开!木箱通通撬开!”日军小队长用生硬的中文命令道。
姚老汉赶紧堆起笑脸,掏出一叠钞票悄悄塞过去。
“太君,这都是普通的大米,给陆家粮铺供货的。”
那小队长看都不看那叠钞票,直接一巴掌把姚老汉的手拍开。
“八格牙路!上头有命令,严防通共走私!开箱!”
几个日本兵立刻围了上去,亮出了雪亮的刺刀,眼看就要动手划开粮袋。
姚老汉急得直跺脚,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一旦开箱,里面的违禁品一露出来,陆家全家都得掉脑袋。
“八嘎呀路!”
一声嘶哑而暴怒的咆哮,突然从码头的通道处传来。
一辆挂着特高课牌照的黑色轿车急停在码头边。
车门拉开,脸色惨白、右手吊着绷带的渡边少佐,在一名副官的搀扶下摇晃着走下车。
他虽然重伤初愈,但身上那套少佐军服却穿得一丝不苟。
那个日军小队长看清来人,脸色大变,赶紧一路小跑过去,躬身敬礼。
“渡边少佐阁下!海关第三小队正在执行盘查任务!”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
渡边少佐仅存的左手猛地挥出,结结实实地抽在小队长的脸上。
“啪!”
紧接着又是一记反手耳光,打得那小队长一个踉跄,险些栽进江里。
“少佐阁下?!”小队长捂着红肿的脸,满眼不解。
“混蛋!”渡边少佐瞪着猩红的眼睛,气喘吁吁地怒骂。
“这是特高课急需的特供大米,用来维持治安军伙食的!”
渡边指着船上的粮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们这些蠢货,连特高课的特供物资也敢查?!”
小队长吓得 job 手脚直打摆子,连连低头哈腰认错。
“对不起!阁下!属下不知情!实在对不起!”
“滚!”渡边少佐一脚砸在他腿上,“立刻放行!”
“嗨!全部让开!放行!”小队长大声吼道。
粮船终于缓缓解开缆绳,货船发出低沉的汽笛声,平稳地驶离了码头。
姚老汉擦了一把冷汗,如释重负,整个人差点虚脱。
阴暗的码头仓库一角。
陆骁叼着烟,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渡边少佐转过身,身子不自觉地佝偻了下去,刚才的威风扫地。
他用左手颤抖着,将一张崭新的特高课特别通行证递给陆骁。
“主人……这样可以了吗?”渡边的声音里透着发自骨髓的恐惧。
陆骁接过通行证,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脸。
“干得不错,今晚回去多赏你一剂药。”
渡边如获至宝般连连躬身,狼狈地钻回了车里。
货船顺利离港,陆骁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但他并不知道,此时在江对面的茶楼窗户后。
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通过德制望远镜,死死盯着十六铺码头的动静。
那是军统上海站的一名秘密侦察员。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头对身后的手下下达了指令。
“去向戴站长汇报,陆家的码头最近出港很勤快。”
侦察员拉了拉风衣的领子,声音冷如刀锋。
“告诉他,陆骁这个大少爷,最近很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