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上午,新年伊始。
林千杯带着父母上牛角山。
岗哨的军人看了一眼车牌,抬手敬了个礼。
车没停,往里又开了几百米,停在时间潮的边界前。
林千杯从包里摸出两副眼镜,递给父母。
“爸,妈,戴上这个,给你们变个戏法。”
林建国将信将疑地戴上,下一秒就愣住了。
眼前浮起一条淡蓝色的线,从脚下往两边伸,看不到头。
他又摘下来看了看镜框,再戴上,线还在。
他一跨过去,场景立马转换,草坡没了。
呈现眼前的,是一大片综合农场。脚下向前一直延伸的,是连片的庄稼、高粱,
林建国一眼就认出,这些全都是酿酒用的原料,
但随着视线的远眺,不远处却是一片一片高高的树材,跟乡道两边种的,不是一回事。
这时,陈默开着一辆电动观光车来到跟前。
“叔和婶都来啦! 他一脚刹住,跳下来给二老开门,快上车,我带你们参观一圈!
三人上了车。陈默开着车,沿着新修的环农场小路,慢慢往里走。
车往前开,左边一大片都是高粱,穗子压弯了秆。风一吹,整片往一边倒。还偶尔的能看到智能机器人在打肥。
“这边是原料区。”陈默一手扶着方向盘,朝前头指了指,“四千五百亩,酿酒要用的,全种在这儿。”
“这些……全是咱们的?”王秀兰探着身子往前看。
“都是,”陈默把车速又放慢了些,“红粮、糯高粱,大麦豌豆也在里头。”
王秀兰没应声,眯着眼往远处看。
“哎,那一片是啥?我咋没见过。”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瞧过去,把车往路边靠了靠。
“那些啊,是三味木香。”
“木香?”
“酿羊羔酒用的。”陈默抬手指了指,“从境外引的种,三样,各一片。”
“味儿不一样?”
“不一样。”陈默咂了下嘴,“一缸羊羔酒,少哪一片的木香,喝出来都不是一个味。”
“我当是啥野草呢。”
“金贵着呢。”陈默咧嘴笑,“一棵苗顶一亩高粱。”
车又开了几分钟,高粱地到了头,前面起了一道绿墙。
陈默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到了。”
王秀兰头一个跳下车,站在路肩上仰着脖子看。
“哎哟,这些我认得,都是名树! 她一拍大腿,这么多,什么时候种的?都长这么高了!
“奇楠两百亩。”陈默走下车,站到她旁边,“海南黄花梨、越南黄花梨、印度小叶紫檀,各六百亩。”
他抬手往树底下一划:“底下还有药材,两千五百亩。”
“这叫立体种植,我懂。”王秀兰腰身一挺。
“对喽,分区的。”陈默弯腰拔了根草,在手里捻着,“这边阴,种人参西洋参;低洼处种灵芝;树干上绑石斛;林缘向阳的地方种藏红花。
看着是一片林子。底下,是四块地。
王秀兰掰着手指头算,你刚才说 9527 亩,还有 500 多亩呢?
“有300来亩做预留地。”陈默拿手指在空气里划了个圈,“路占掉118亩,场部、育苗棚、蓄水池,又占九十来亩。”
那留着种啥?
看明年缺什么。 一直没开口的林千杯,这才慢悠悠搭了一句。
林建国没下车。
他坐在车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往那片林子看,看了很久。
这片地, 他终于开口,原先还只是一大片草坡。
“是的,石头还特多,”陈默回过头,“都用机器清理掉了,科学家还把土质都改良过。”
林建国这时才下了车,踱到儿子旁边。
“儿子,你这是把地窖的东西,引到山来了?”林建国笃定地看向林千杯。
林千杯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王秀兰已经走到最近那棵黄花梨跟前,伸手抚摸着树干。
林建国没往那边去。他走到一棵紫檀跟前,用指节敲了敲。
笃、笃。
他抬头看了看树梢,这树,看样子有二十多年了。
“黄花梨要六十年,紫檀一百年打底。”他回头看向林千杯,“你呀,再等它三四十年。”
林千杯刚想接话,王秀兰在林子里惊叫了一声。
“呀,这个怎么黑了一大块?”
林建国和林千杯寻着声音走了过去。
那棵奇楠的树干上,有一条暗纹,从地面一直通到岔口,有一尺多宽,颜色是黑黢黢的。
“婶,这是沉香树,结香了。”陈默从后头赶上来,还喘着气。
“结香?”
“奇楠树受了伤才结香,这道口子,是人工科学诱导的。”他蹲下去,用手背在那道暗纹上蹭了一下,抬手闻了闻。
林建国也蹲下来,闻得比他久。
“这是野生的?”他皱着眉问。
“大夏的农业科学家种下去的。”林千杯跟过来,在他旁边站住。
“那怎么……”
“种下去以后就没管过。”林千杯伸手在那道暗纹上按了一下,“不浇水,不上肥,不除虫。二十三年,山上什么样,它就什么样。”
林建国想了想。
“那跟野生的,差在哪儿?”
“差在没人知道。”
林建国没再问,又闻了一次,慢慢站起来。
这时,陈默拿出平板,报了个数据。
“这200亩奇楠,共有一万八千棵,结香都是第四茬了。”他划了一下屏幕,“前几茬采得少,这一茬最厚。一棵一斤出头,一共一万九千八百斤。”
他又划了一下:“前三茬结香比较少,三茬共收了一万六千斤。按三千一克算,第四茬297亿,四茬加起来537亿。”
王秀兰啧啧惊叹,一把攥住林千杯的胳膊。
林千杯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理香、阴干、醇化、封存,四步走完后,挑品性最好的出来,我有用。”
陈默把平板收进兜里,搓了搓手:“行。前三批都‘熟’了,就是精品少,这一批,我看能挑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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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时候,车里静了一会儿。
林千杯忽然问了一句:爸,那个药喝了,什么感觉?
哪个药?
提效剂。
林建国想了想, 了一声。
“云南那回,车陷进泥里。”他说,“我一个人,推出来的。”
“推了多久?”
“没多会儿。”他抬手比了比,“那车两吨多。”
“司机呢?”
“司机在边上喊,让我别逞能。”林建国笑了一下,“后来他不喊了,蹲地上抽烟。”
王秀兰在后头插了一句:“我那次,也差点被你们落下。”
咋回事?
你们车开走了,我在后头!
后来呢?
我追了上去,只用了一秒。
一秒?
“刷一下就上来了。”王秀兰勾着嘴说,“我敲玻璃,问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建国
了一声,把脸扭向窗外。
林千杯从后视镜里看她,憋着笑,钉窗户那回,锤子呢?
找不着! 王秀兰一瞪眼,我拿手拍的。
拍进去了?
进去了! 她一扬下巴,力没控住,差点没把那两块砖敲掉。
林千杯笑着摇了摇头。
转眼间,已经到了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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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王秀兰送回老宅后,林千杯让陈默把车开回 A 区。
他拉着林建国,走下地窖。
来到二层后,林千杯看向父亲。
爸,跟您商量个事。这三天假期,我想让您帮个忙。
林建国瞥了他一眼:害,有事就说呗,神神秘秘的。
“是这样的,那块黑石,能让羊羔酒变成芯片,性能还蛮牛的!”
“另外还有,酒典里那款姚子雪曲,咱们复刻出来了,它竟然是造电池的高级材料”
嗯,我都听说过了。 林建国点点头,咱们都造出了电脑、手机和电池。怪不得,那些娃子都开上了豪车。
“是的,爸,我想让你搭把手,狠狠产它一大批货。”
“陈默不是一直在帮你的吗?”林建国疑惑了一句。
“他是能帮一点,但他进不了里头,在外围怎么说,都差一大截效率。”
林建国突然间听懂了。
“嗯,黑石只认林家的血。”
林建国笑了一声:“行。”
林千杯为这次产芯片,特意用他的极阶速度,练了夹芯片的手法。
快的同时,保证力道均匀,夹得快,而不会用力过猛。
开始产芯片前,他的脚边放了三摞托盘,每个托盘有三百个格子,专用来接芯片。
林建国要做的配合,就是把装满芯片的托盘拿下来,放在另一边。
产雪曲霜时,林建国负责泼酒,林千杯来刮霜,
这边泼完一缸,放下空缸,再换一缸时,那边就已经把霜落盒了。
三天假期里,林家两父子躲在地窖下,把几个加速仓里所有的羊羔酒,姚子雪曲全部清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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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假期末尾。黎雅入住的酒店。
桌上摆着两台机器,一台水果一台酱香版盒子。
这次她被派来的目的,一是打探黑石位置,二是汇报并等待指令。
但经过这些天的调查和接触,黑石的位置是有头绪的,但黎雅的内心,也起了波澜。
这几天,一次又一次小意外的衔接,就像一片死湖上,被投下一颗比一颗更大的石子。
犹豫之际,一条加密消息,发到了她的暗网账号。
“佐治那一单,你一个晚上就完了。”
“这一单,五天过去,你连门都没进?”
“你别忘了,你父母,还在我手里,你还有一周的时间!”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己暗下去,她按亮,又看了一遍。
然后回了一句:
“我妈的药,还有吗?”
对面隔了两分钟,只回了两个字:
“快了。”
看完,黎雅定了几秒,才缓缓把机器关上。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表格上有个圆点,纸洇开了一小片。
她抬手,摸了一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