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牛角山。
天刚亮透，山还浸在一层薄雾里。
林千杯和陈默开着车，行驶在加固过的双车道环山路上，路面平整，但弯道一个接一个。
林千杯开得不快，车窗摇下来一半，山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
路上不时能看到往山下拉物质的小型货车，主要是酿酒用的原料，还有一部分是灵芝、铁皮石斛和藏红花这些采收期短的药材。
从山脚到那片山坡地，12公里的路程开了20分钟，车到岗哨前，速度慢下来。
岗亭里的军人探出头，看了一眼车牌，抬手敬了个礼。
林千杯点头回了一下，车子没停，缓缓驶过。
又开了几百米，车停在时间潮的交界前。
从外面看，这片山地没什么特别。草坡、碎石、稀稀拉拉的灌木，跟牛角山其他地方一个样。
林千杯下了车，从口袋里摸出那副眼镜。
一戴上，眼前的景象就变了：9527亩的时间潮边界上浮起一条淡蓝色的线，把两个时间流的分界标了个仔仔细细，再往前三步，就是潮里。
“走了。”他回头对陈默说了一句，便往前走去。
林千杯迈了过去，眼前一变。
草坡没了，眼前是连片的粮食作物，高粱穗子压弯了秆，再往前是连片的川南红粮，边上是移植过来的三味木香。
远处坡地上是一大片的林子：沉香、黄花梨、紫檀，一行一行，笔直地往山坡上铺。
奇楠沉香在时间潮的第五年，已经开始诱导结香，黄花梨和紫檀树干，直径已经长到20公分左右。
林下是立体种植药材，人参和西洋参在林阴下长势喜人；灵芝、石斛和藏红花，一垄一垄，密得下不去脚。
林千杯回头看了一眼，三步之外，还是那片稀稀拉拉的草坡。
陈默站在外面，正低头看手机，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这边发生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从那条看不见的线上跨了回来，走回陈默跟前：“看什么呢？”
“我在算你这个大地主的账，”陈默把手机递过来，“2500亩药材，前三天收入不高，第四到第八天，每天超一亿，现在稳定了，每天一个亿。”
林千杯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这钱来得太快了。”
陈默愣了一下：“快还不好？”
“好。”林千杯把视线收回来，“但得想清楚，这钱是谁挣的。”
他看着陈默：“药材是科学家种的，采收是玄舟团队干的，这笔钱，不能全算成千杯集团的利润。”
“科学家团队、驻地军人、采收团队，都得分到，还要把税理清楚，咱就赚点小钱。”
“嘿嘿，对你来说是小钱，对别的企业那是望尘莫及。”陈默狠狠推了他一把。
林千杯笑了一下，摸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一条推送还亮着：
姚子雪曲 · 三十年陈 · 待泼 500 缸。
“坡上这笔账，回头让赵慧妍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拉开车门，“走，咱回窖里泼酒去。”
回程比来时快，车过岗哨，亭子里的军人又抬了一下手。
不用二十分钟，车就停在 了A 区前的停车场。
地窖三层，500 缸姚子雪曲在 App 里排好队，搬运机器已经把第一序列送到林千杯脚边。
又是一轮开盖，泼酒，刮霜，落盒。
再出来时，陈默报了个数：“500缸产雪霜50公斤，加上之前剩下的，共59.6公斤。”
“够装多少外卖车？”
“按一块电池0.15克算，”陈默用手机算了一遍，“超39.7万辆。”
他把目光移向林千杯。
“这么多雪霜，接下来主攻哪个战略方向？”
“外卖和手机，”林千杯想都没想，“两条线同时上！”
“双线，电脑呢？”
“电脑跟着千送的步伐，已经开始了，”林千杯说，“它会自己跑......”
林千杯的四个战略目标，前三个确实像陈默猜测的一样，是串联着的，一环套着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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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个盒子在京都一天售罄。
千盒爆火，一机难求。
当天晚上，二手平台上就有人挂出来了。
清香版，标价四千五。
底下有人骂，也有人问：“还有吗？”
卖家的回复很干脆：“就一台，本来给媳妇留的，结果她说下个月才能回来......”
同一天晚上，京都一个外卖商户群里，有人发了张图。
二手平台上那张四千五的截图。
然后跟了一句：
“你们还抢那个干嘛。”
“加个千送，白得一个。”
马上有人接：“啥意思？”
“入驻千送，他们送盒子，不要钱，就门口贴张物料。”
“盒子是那个千盒？”
“就是那个。”
“那配送费呢？”
“就五块起步，没有技术服务费，一分不抽。”
泼完酒的第二天上午，张二狗冲进办公室。
“千杯，出事了。”
“怎么了？”
“京都入驻申请，一天多，来了两千多家。”
林千杯抬起头。
“两千多家？”
“还在涨。”张二狗把手机递过去，“我一开始以为是要做外卖，后来问了几家......”
他把话停了一下，
“他们第一句问的，不是配送费多少，是盒子什么时候到！”
林千杯看着那条后台数据，一点都不意外。
“比我想的还快。”
张二狗愣了一下：“你早想到了？”
“送盒子就是连环计，”林千杯勾着嘴角把手机推回去，“由千送开始，千盒埋火药，盒子一爆，反哺千送，下一个火的，是S86。”
“千杯，下一步怎么走？”张二狗接回手机问了句。
林千杯来到大屏幕前，点开了张图。
这是京都的简略地图，
“四五六环，接着铺。”
他接着点了大夏地图上三个点。
“魔都、广市、深市。”
“一起开？”张二狗眼神亮了。
“不。”林千杯把笔放下，“一个一个来。”
“为什么？”
“咱们来个温水煮蛙，一个城市，两千骑手，一批盒子，用京都的模式继续打。”
“那先开哪个？”
“魔都。”
“为什么是魔都？”
“离得近。”林千杯说，“跑通了，再往南。”
张二狗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这不就是滚雪球。”
“对，也可以叫滚雪球，商家由三千变五千，五千再变一万！”
“嘿嘿，打丽团一个措手不及！我现在就去准备。”张二狗兴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张二狗走后，林千杯拿出手机啪啪啪按得起劲。
陈默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搞什么？敲的这么卖力！”
“挑战信。”
“给谁的？”
“联创，华创和大米！”
林千杯转眼就把信息编辑好，发了出去,
“杭市那个会议，不能白去，咱要做好鲶鱼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