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阳回到新福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李要得，问了前台才得知李要得在六楼商务厅。
他坐着电梯就上了六楼。
电梯是观光电梯，这种电梯在2000年前非常流行，配套产业非常成熟，反倒是室内电梯，装起来非常麻烦。
光这一套电梯就花了五万。
到了六楼，一眼就看见门口的刘要得。
李要得没有留意到他，正坐在后排的椅子上，听得津津有味。
大厅里一共只能摆放十二张圆桌，此刻坐满了人。前方临时搭起一个小小的台子，台上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台方方正正的机器，连着一台电视机。
段勇平正在介绍他的第一代产品，Sb-926小霸王学习机。
这款产品和第二代爆款产品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插槽。
只见他按动机器的按键，屏幕上跳出字符，一点点给台下的人讲解打字练习、跟读教学这些功能。
“咱们这台机器，最大的功能就是让孩子能够学习接触到电脑打字，比起动辄上万的电脑，只需要三百元就能买到这样一台学习机，非常划算。”
1993年电脑非常昂贵，于是段勇平灵机一动，把电脑和红白机结合，创新出小霸王学习机，瞄准的就是中小学生市场。
为教育花钱已经开始成为当下的理念，而沪市是最大的消费市场，他准备在全市铺设销售渠道，打开市场。
周正阳拍了拍李要得的肩膀。
李要得这才发现周正阳，开口道：“老板。”
周正阳朝前面努了努嘴道：“咱们什么时候开的商务会议业务？”
李要得解释道：“是他找主动上门来的，六楼正好有空，我就借给他了，您要是觉得不合适……”
“合适！”周正阳连忙打断，“我都忘了咱们饭店六楼还能承接商务会议业务，以后保留。”
两人一起继续听着台上演讲。
李要得是在学习，而周正阳却心中一动。
下半年文具厂搬迁后产能提升，沪市市场的开拓就要提上日程。如果像当初江城一样，用小玩具未免有些小打小闹了，小霸王学习机正好是天然的承载体，和文具消费用户天然重叠，是非常合适的合作对象，只要在每个店里摆放上一台小霸王学习机，既能增加用户粘性，又能提高文具的销量。
想到这他立刻吩咐李要得道：“等段勇平这里忙完，你把人带到楼下包房，我有事情找他谈。”
段勇平的这场产品介绍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傍晚时分，段勇平才跟着李要得走进包房。
两人是第一次见面。
此时的段勇平才30岁出头，刚接管一家亏损厂，创立了小霸王品牌，还在亲自跑市场，完全没有大老板的架子。
“这是我们老板周正阳。”
“这是段勇平。”
李要得给两人做了介绍。
周正阳打量段勇平的时候，段勇平也在打量周正阳。
他还以为周正阳打算找他要钱，毕竟在六楼开会，只是象征性的给了点场地费。
周正阳目光落在段永平随身带来的那台学习机上，“这款机器定位很好，抓准了家长想让孩子学打字的心思，但短板也很明显。只能固定程序练习，没有拓展空间，孩子玩几天就失去兴趣，复购很难起来。”
周正阳话锋一转：“有没有推出下一代产品的想法。”
段勇平闻言一愣问道：“我这第一代都没开始卖。”
周正阳微微一笑道：“假设现在出现一种新的输入法或者一种新的游戏，那么老用户就无法享受，会瞬间觉得贬值。”
段勇平闻言立刻来了兴趣，问道：“你有什么高见？”
“做可插卡的机型。” 周正阳缓缓说道，“把主机和内容分开，教学卡、益智练习卡单独售卖。一张卡对应一套内容，学拼音、学算术、简单益智游戏分开。家长买主机，后续可以按需买卡。既能保住学习的名头，又能留住孩子的兴趣，销路会完全不一样。”
段永平心里一动。其实研发部那边，他已经在考虑拓展机型的方案，只是还没有对外提起，眼前这个人，居然和他想到一处去了。
“你找我，不只是来说机型方案的吧。”
“是想谈长期合作。”周正阳说出自己的计划，“下半年，我会在上海陆续铺开连锁文具店。门店本身就是学生和家长高频光顾的地方，和学习机的目标客群重合。每一家门店都留出专区，放样机给孩子上手体验，顺带销售机器。”
“你现在手里有现成的门店？”
“我在江城有30家店，下半年准备打开沪市市场。我的文具生产基地正在提高产能，等产能跟上，沪市的门店就会像江城一样，开连锁店。”
“别的代理商大多是在百货柜台、电器摊位卖机器，都是顺带。我这边的门店，是专门围着学生需求做的，是最合适的展示场景。”
段永平沉吟片刻，很快想通其中的好处。他现在亲自跑市场，就是在寻找不一样的销售渠道，不想只困在国营百货柜台里面。文具店体验式销售这个路子，是他之前没有重点考虑的方向。
“下一代插卡机型，我们内部确实在推进。” 段永平伸出手，“可以先定一个口头意向。等新样机定型，你的文具门店启动，我们优先给你供货，一起做门店体验的模式。”
周正阳伸手和他握在一起。
“一言为定。”
送走段勇平，周正阳把李要得四人都叫来。
他看向陈耀祖、周明海、沈东阳三人问：“下个月李要得就要跟着我去山城了，新福里的管理你们现在谁能接手？”
三人对视了一眼，沈东阳率先发话：“老板，我对经营没兴趣，我还是跟着你。”
周正阳点了点头，继续问剩下的两人：“你们呢？”
陈耀祖也道：“我还是忙后厨的事情吧，李哥的活我干不了。”
周正阳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周明海身上。
周明海也挠挠头道：“我还是先把味之都管好吧，幸福里对我来说太大了，我现在的能力还管不好。”
周正阳轻轻叹了口气。
李要得接话道：“我倒是有个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