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老爷子更是将他珍藏多年的暖玉棋子拿出来送给柳如烟。
晚上七点,客厅里的彩色电视机里正播着新闻。
傅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柳如烟坐在一旁,感觉有些无聊。
这时,傅彦廷身子靠过来,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散散步?”他淡淡地问,“我带你去院子里逛逛。”
柳如烟抬眸,眨了眨眼。
她表情变得好奇,果断点头。
之前进来时她就很好奇这大院里的所有。
她以为饭后看新闻联播是必须项目,所以才老实巴交地坐着看新闻。
现在有机会出去逛逛,那当然拒绝不了一点。
......
庭院幽深,微风徐徐。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在小道上。
空气里浮动着白杨树和槐花的清香。
昏黄的路灯挂在粗糙的水泥电线杆上,将林荫道的红砖瓦墙拉出斑驳的长影。
远处的宣传栏上刷着标语。
一队穿着绿军装、踩着整齐正步的哨兵刚从花坛旁巡逻过去。
柳如烟走在路上,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啊!闺女!闺女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忽地。
前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叫。
刚巡逻过去的哨兵也听到了动静,立刻调转步伐朝着声源跑去。
柳如烟和傅彦廷对视一眼,傅彦廷拉着她迈步跟着上前。
大院里大多都是相熟的,若是能帮上忙就尽力帮一下。
柳如烟透过人群,看见一个年轻母亲正慌成一团,拼命摇晃着怀里一个四五岁小女孩。
柳如烟:......
这摇晃力度,孩子没事都会被摇成脑震荡。
“哎,别摇孩子了,给我看看。”
出于医生(哈哈,虽然她还没正式当过医生)的条件反射,柳如烟下意识出声。
走到年轻妈妈跟前,她才发现孩子面色已经铁青发紫,张着嘴巴涨红着脸,脖子也被她的指甲挠出了血痕,连一丝哭声都发不出来。
显然孩子是卡到了什么东西。
孩子妈妈也意识到了,一边哭着一边大力拍着孩子的后背。
“不行!”
柳如烟面色一沉,从她怀里抢过孩子:
“不能拍背,越拍卡得越深。”
话音未落,她已经将孩子调转方向,从背后一把将她抱起,做起了海姆立克急救法。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女儿!”
年轻母亲吓疯了,见一个面生的姑娘突然抢孩子,尖叫着就要上前制止。
“抢孩子啦!还我孩子!快把这个人贩子抓起来!”
一旁的哨兵看着傅彦廷一身军装,一时间有些为难。
但人命关天,他们还是开口说道:
“这位同志,麻烦你把孩子还给我们,我们会送孩子去医务室。”
柳如烟手上动作不停,急切说道:
“再耽误孩子就没救了。”
她双臂用力环抱住孩子的腹部,一手握拳,大拇指顶住孩子肚脐上方,另一手包住拳头,有力地向内、向上猛烈冲击。
一下、两下、三下。
“你瞎说什么!把孩子还给我!”年轻女人伸手要去抢孩子。
傅彦廷动作更快,直接挡在了柳如烟面前:
“嫂子,让她试!”
高大挺拔的身躯挡在众人面前,宛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彦廷!这人命关天!你让这位女同志胡闹什么呢!”
说话的男人是大院里的副参谋长,一见是傅彦廷,急红了眼:
“我就这一个闺女儿,你不能拿我女儿的性命胡闹!”
“她没胡闹,她在救人。”傅彦廷言简意赅。
本不想过多解释,但看到孩子的父母哭得双眼通红,他还是缓声开口:
“哥,嫂子,你们先别急,我相信我媳妇儿,你们再给她一分钟,一分钟后要是出了事,我脱了这身军装,拿我的命换你女儿的命。”
孩子父亲浑身一震,被傅彦廷眼底认真惊在原地,下意识拉住了妻子。
“好,就只给你一分钟。”
话音刚落。
“噗”地一声,一枚带着血丝的大枣核从孩子嘴里喷了出来。
“哇——!”
清脆的啼哭声瞬间响彻这片区域。
“狗蛋!”
年轻母亲瘫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嚎啕大哭。
本来挺严肃紧张的场景,可柳如烟听到这一声“狗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时间,周围的哨兵和军属们愣愣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呃......
“抱歉抱歉,我就觉得孩子的名字......”
柳如烟想了想,斟酌道:“挺特别的。”
现场的人足足愣了十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同志,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孩子父亲红着眼眶,拉着妻子就要给柳如烟鞠躬。
男人抱着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亲,教她感谢:
“乖囡囡,快说谢谢,是这位阿姨救了你。”
小女孩脸上挂着泪,认真地一字一字说道:
“谢谢漂亮姨姨救了我。”
柳如烟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不谢不谢,只是下次你吃东西一定要小心哦~”
小女孩乖乖点头。
一想到刚刚惊险的一幕,孩子父母又要拉着孩子磕头道谢。
柳如烟忙将年轻母亲扶起来:
“举手之劳,孩子没事就好。不过枣子核划破了孩子的食道,你们待会儿还是要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说完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嫂子,刚刚不好意思啊,我没有要嘲笑你女儿名字的意思......”
年轻女人不好意思笑笑:
“说起来,嫂子才要向你道歉,是我刚才着急上火,口无遮拦了。
明明这院子防备森严,我却还随口污蔑你是人贩子。是嫂子的不对,嫂子向你道歉。”
“至于孩子的名字,我们先前有过两个孩子,都......”
说到这,年轻女子哽咽了,她身旁的丈夫顺了顺她的后背,接过话茬:
“乡下都说贱名好养活,于是我们就给囡囡起了个‘狗蛋’的名字。‘狗蛋’这名字又糙又贱,我们希望她能平安健康地长大。”
柳如烟明白,心里狠狠地痛骂自己,怎么笑点这么低,就这么憋不住笑。
一时间她有些愧疚,但又不知如何表达,眼睛一扫,看到趴在父亲肩头乖巧可爱的小女孩。
她眼睛一亮,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