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基本的文字工作两天前就已经基本上完成了。
有了正式的报告初稿,很多文字性的东西自然都可以进行修改和调整。
剩下来的无疑就是报告的正式定稿出来之后再修改一次。
至于其余的材料,恐怕就只剩下后面会议闭幕发布的公告了。
其实这份公告的正文现在基本上已经落到纸面上,欠缺的无非就是修改工作,另外就是添加关于人事方面的信息进去。
然而这份名单黎卫彬早在昨天晚上列席会议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手上。
按照会议提名和酝酿,以及讨论,这一次一共有十多项人事提名和调整意见需要由明天进行最后的审议表决。
实事求是地说,昨天晚上在看到那份最终的提名名单之后,黎卫彬整个晚上不说彻夜未眠,也算得上是心潮起伏。
一直到今天的分组讨论结束,他才适应了这种即将到来的身份上的变化。
不过踏入仕途至今,走到这一步,他其实已经早就变得心思坚如磐石了,自然不会因为这样一个变化出现持久的情绪起伏。
只是眼前何主任一句话还是勾动了他的许多想法。
“这一次你的职务不会有任何调整,领导们的意思是让你在北海稳扎稳打干上一届。”
“北海不比其他地方,相信你现在对北海的情况也有所判断。”
“北海的工作不是简单的干部问题和经济问题,其中还交织着边境管理的问题,民z区域发展的问题以及更为深层次的区域经济融合问题。”
“对这样一个具备民z多样性,事务复杂性以及产业构成特殊典型的区域,社会工作、经济工作、民生工作乃至干部工作和正治工作该怎么赋能提级,这是一个长远和战略性的问题。”
“北海这样的地方我们很多,如果你能解决北海的问题,自然是一件大事!”
何莫名感慨了一句。
黎卫彬虽然没说什么,自然也是深有同感。
自从调任北海,这段时间他的确深入了解和研究了北海的整体情况。
从一开始果断出手整顿班子和机关人事,再到打击边境犯罪问题,整顿治安,这些都只不过是他为下一阶段的工作铺路。
长达半年多的时间内,他约谈过的干部多达数十人。
实际上,在眼下的北海,他这个书记其实并没有直接介入到具体的工作里面,尤其是党委那边,胡开阳这个副书记开拓能力有限,但是搞组织工作和内部稳定是一把好手。
政府工作那边则是采用了分工的方式,卸掉了常务副省彭金荣的一部分话语权,取而代之的是各个副职各行其责。
这种下放权力的方式对如今的北海而言自然起到了一定的稳定作用,也打消了地方干部内心的惶恐和不安,但是北海的问题根子不在这里。
现在何这句话无疑等于是**已经下定决心要他做一颗钉子钉在北海解决问题,摸索可以复制的经验。
张维清所图甚大啊!
“怎么?我听维清同志的意思,你在北海想对旅游产业动手?”
没有继续谈及战略上的宏观构想。
何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其实很多人因为何现任职务的情况,会下意识地认为这一位在经济工作方面的能力并不强。
实际则不然。
当年在东海市担任市委副书记兼副市长,这一位其实已经展露出了很强的经济能力。
尤其是在推动东海自贸区建设上面可谓是高瞻远瞩,后来出任西疆书记,在掌控地方发展上也很有建树。
如今西疆的外贸产业高速发展,其中就有他奠基的功劳。
以这一位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来黎卫彬是想做什么。
“确实有这个想法,北海跟其他的地方不同,三大产业明面上的结构性问题很大,第三产业跟第二产业头重脚轻。”
“此前我考虑的是快速推进工业基础换代升级,但是目前这个思路怕是行不通,从宏观的发展战略上来讲,传统的经济发展理论认为工业经济基础决定了第三产业的发展,第三产业的高度发展会成为经济的晴雨表。”
“但是北海的情况很特殊,要走的是一条第三产业率先发展,倒推工业发展的路子,这条路更难,但是更适合北海。”
“不过我个人认为,如果能通过改革在北海建立起第三产业适应性发展的工业产业基础,这个路子或许会成为工业基础薄弱地区的一个发展模式。”
谈及这个问题,黎卫彬自然不会对他的想法有任何保留。
只是这样一个战略性的发展思路能不能得到支持,老实说黎卫彬自己心里也没底。
毕竟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任何改革都是存在风险的。
北海对旅游产业动手,成功了自然什么都好说,但是如果失败了,负面影响将会是巨大的。
不过站在北海书记的位置上,黎卫彬的心思很笃定,一旦产生了这种想法,想更改他这种级别的干部内心的理念,难度不亚于重建一套新的个人价值体系。
何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凝眸打量了黎卫彬一眼。
沉默了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这个问题太过庞大了,这两天你得闲了尽快整理一份材料出来送到维清同志和卫平同志那边。”
“北海的问题不能拖,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
“领导那边等会议结束马上就要开展年内第二阶段的地方调研和考察工作,持续的时间会比较长。”
“另外马上8月份还有外事工作计划。”
“尽量把这个方案早点送上来。”
点了点头黎卫彬应下来。
见何似乎有些疲劳,当即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老领导,要么这段时间忙完了您到北海走一遭?北海那边的气候对您的身体应该有一些缓解疲劳的作用,工作也要劳逸结合嘛。”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何凝神瞪了一眼。
“是小骆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吧?”
“这小子,正经事不干,净想些没用的东西,我看他坐在机关里是绣不出花来了。”
闻言黎卫彬先是呵呵笑了笑。
随即却是心神一动,试探着问道:“那要么让他去我们北海干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