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了两步,再退一步,后背贴上了校长室冰冷的石墙。
瘦削的肩胛骨抵在石面上一颤一颤,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灰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呼吸急促到锁骨上方的凹陷跟着起伏。
他已经退到墙角,没有地方再退了。
麦格看着这个蜷在墙角的年轻人,眉头皱得前所未有的深。
十几分钟前他还在走廊上从容地讲纽蒙迦德囚犯待遇修正案和政治博弈,现在他说他不知道纽蒙迦德是什么。
这两件事不可能同时成立。
但阿不思的态度让她决定先不开口,等。
斯内普的杖尖仍然直指赛维恩,没有施咒,也没有放下。
他盯着墙角那个发抖的年轻人,眼底划过一丝极短暂的困惑。
没有怀疑他在演戏,是怀疑自己之前对书店事件的判断是否需要微调。
邓布利多看了赛维恩片刻。
笑容极浅,嘴角只翘起了一点,眼尾的皱纹堆了堆。
他将双手从桌面上放下来,身体靠回高背椅里,语气从寒冬回到初秋,切换之快让墙上乐呵呵看戏的老校长肖像画们集体愣了愣。
“西弗勒斯,把魔杖放下。我只是随口说说。”
“?”x3
斯内普的侧脸仍然绷紧。
他迟滞了将近一秒才把魔杖收回袖口,指节在杖柄上松开时用了过大的力气,松开之后指尖泛白,退后一步。
麦格转向邓布利多,眉头没有松开,声音压得很低很急:“阿不思,他刚才在走廊上——”
她只说出了这几个字。
斯内普的手已经按在她手臂上,力道比之前更大,往外带了一步。
麦格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回过头想要说什么,斯内普没有看她,对着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克制到极致:“我们先行离开。”
他拉着麦格朝门口走。
麦格的嘴唇翕动了数次,在橡木门被拉开时终于再次开口:“阿不思——”
斯内普的另一只手已经推开了门,将她带出门外。
“西弗勒斯!我——”
橡木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关门声在校长室里回荡了一瞬,被墙上层层叠叠的书籍和天文仪器吸收得干干净净。
校长室里只剩两个人。
邓布利多从高背椅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赛维恩面前停住。
【宿主,干他!】
我去你*****的,我***你**,你踏马怎么不自己上!?
【懦弱】
邓布利多没有拔魔杖,没有继续逼近,只是垂眼看着这个后背紧贴石墙的年轻人,看了片刻。
“盖尔。”
他的语气忽然轻了,轻到和任何一次私下的恳谈一样,不带压迫,不带质问。
“你到底是不是他。”
赛维恩靠在墙上,抬起眼。
他的眼眶还有些泛红,下唇抿了一下,眼底的湿润被快速眨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层被反复追问同一个问题之后磨出来的不耐:“我不是格林德沃。也不会是他。”
邓布利多眯了眯眼。
他将这个回答的每一个字和它携带的语气同时收进眼底,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将铜质小盒的盖子轻轻合上,放回抽屉里,推上抽屉。
他重新坐回高背椅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抬起眼看向赛维恩时,目光已经温和下来。
“那就好。”
他说。
赛维恩从石墙上直起身,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邓布利多刚才那声“盖尔”还在他耳膜上挂着,语气轻,尾音往下沉,和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一模一样。
他之前以为邓布利多只是怀疑——现在确认了。
好消息:邓布利多没怀疑他。
坏消息:是他妈的认定!
认定之后还能笑着让斯内普放下魔杖,把麦格请出去,关上门,面对面地、温和地问他“你到底是不是他”。
这种程度的控制力让他的恐惧又加深了一层。
邓布利多不是在试探他,是在测量他。
测量他什么时候会露出破绽,测量这个自称赛维恩·索莱斯的年轻教授究竟能顶着恐惧撑几轮。
“那我就先走了,校长。”
他微微鞠了一躬,姿态恭敬,退到门边时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系统面板在眼前弹了出来。
【任务:成为霍格沃茨教授 已完成】
【奖励:普通咒语精通 已下发】
一股温热的魔力从脊柱底端往上漫,四肢百骸被某种轻而均匀的能量过了一遍,和水灌进干涸的沟渠一样顺畅。
普通咒语精通——
漂浮咒、开锁咒、修复咒、软化咒,所有他在系统技能树里看过但没有点数解锁的通用咒语一次性灌注到位,每个咒语的施法手势、咒文发音、魔力流向都在脑子里排得清清楚楚。
满意。
从福吉的卧室到对角巷到丽痕书店到马尔福庄园到现在的校长办公室,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主线任务终于落地。
他下意识地弯了一下嘴角,幅度极浅,闪过即收。
邓布利多明显看见了,以为他又要做什么,面色阴沉一瞬。
赛维恩眼角余光捕捉到邓布利多的手从桌面上移开,椅子往后推了半寸。
这个动作的意图他不可能误判。
补豪!
邓布利多要阻止他离开。
他拉开门,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跑路了兄弟。:)
走廊的冷空气扑在脸上,他在门关上的同时调整了状态。
肩膀缩起来,下巴往内收,嘴唇抿到发白,脸上残余的血色被他用之前在系统商城里买过的基础生理控制压下去,面色惨白,眉眼间挂着摇摇欲坠的惊惶。
他沿着走廊快步往外走,脚步凌乱,呼吸又浅又急。
拐过八楼走廊转角时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麦格站在走廊中央,站姿笔直,方形眼镜后面的眼睛严肃到几乎凝固,嘴唇抿得极紧,两侧法令纹比平时深。
斯内普站在她旁边偏后半步的位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收,苍白的脸上带着刚被长篇大论教训过之后特有的紧绷。
不反驳,不回嘴,眼神冷淡地钉在对面的石墙上,只在听到脚步声时移过来。
他们同时看见了他。
麦格的眉头在看见他面色的瞬间皱得更紧,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