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越是恢弘,每一尊都重若星穹,昭示着其本体那不可揣度的伟力!
“这是……?”
黄熊陡然止步,目光凝滞,脸色微变。
只见前方,一条紫鳞虬曲的巨虫静卧于长河之上,身躯绵延不知几亿里,口器层层叠叠,狰狞如万刃齐张。
只一眼,便叫人心胆俱裂,本能战栗。更骇人的是——就在他目光触及的瞬间,那沉眠中的紫色蛐蟮,竟似有所察觉,缓缓掀开腹下一对冰冷漠然的紫瞳,穿透重重迷雾,精准锁定了他的方位!
那一眼,寒意刺骨,杀机凛冽,黄熊脊背汗毛倒竖,体内警兆狂鸣!
嗡——
未等他反应,一直沉寂的混沌珠忽然剧烈震颤,嗡鸣声如钟磬齐响,荡开一圈圈无形涟漪。
霎时间,那对紫瞳中浮起一丝迟疑,随即缓缓合拢,巨虫再度陷入深眠,仿佛从未苏醒。
呼……
等到那条紫光缭绕的蛐蟮目光一偏,黄熊喉头微松,胸腔里那股绷紧的劲儿才悄然卸下。这尊紫鳞盘踞的巨物,十有八九便是未来道祖鸿钧的本体法相——它横卧于时间长河之上,躯干如星轨缠绕,气机似混沌初涌,威压之盛,连祖龙、祖麒麟那等撕裂天地的法相,在它面前都显得单薄如纸。
境界怕早已跃过混元金仙巅峰,直抵圆满无瑕之境!黄熊心头一沉,寒意无声漫开。
要知道,此刻洪荒才刚掀开龙汉量劫的帷幕!
祖龙、祖麒麟之流,尚且要靠屠尽凶兽皇者、吞纳三族滔天气运,才勉强踏进混元金仙后期门槛;而鸿钧,竟已在此刻稳坐圆满之位!
黄熊指尖微凉——怪不得后世道魔争锋时,他能踩着魔祖、乾坤老祖、阴阳圣主、太极道君这些开天级神魔登阶成圣,更以身合道,执掌天命,坐上万古第一道祖之位。这份定力与根骨,简直令人脊背发麻!
嗡——
念头未落,一股浓重倦意猝然袭来,紧跟着是失重般的疾坠感,快得来不及眨眼。
眼前光影骤乱,再定神时,已稳立于洪荒浩瀚星空之下。
嗡——
几乎同步,一道沛然莫御的法力轰然贯入体内,直抵神之花核心。
此花盛放,过去如根,现在为干,未来作枝,三界归一,尽数收束于己身。
霎时间,黄熊体内法力如江河决堤,奔涌暴涨,短短数息,便激增百倍有余!
须知他本是黄中李化形,法力之浑厚本就冠绝同辈,如今再翻百倍,单论法力雄浑,纵是混元金仙初期大能,也难与他正面硬撼!
“天道尚未降生,威势已如此骇人……若真临世,又当如何?”
他垂眸低语,脸上不见半分喜色,只余凝重。
那横卧时间长河的紫鳞巨躯,压迫感如山岳倾轧,若非混沌珠隐护周身,恐怕连神魂都要被碾成齑粉。
更令人心悸的是——天道未出,竟已锁住整条时间长河,令万古光阴为之滞涩!
往后呢?待天道真正降世,对洪荒的钳制只会愈演愈烈;等鸿钧合道、六圣齐出,天道之力攀至顶峰,届时大神通者连抬手都似负千钧,喘息尚且艰难,遑论挣脱樊笼、逆命超脱?
一丝紧迫,悄然爬上黄熊眉梢。
他身负混沌神魔血脉,悟性凌驾诸天,所求从来不是苟存于世,而是证就混元大罗金仙,跳出洪荒棋局,亲手攥紧自己的命数。
而眼下最紧要的窗口,就在龙汉大劫落幕之前,在鸿钧尚未合道之前!
此时的天道,还只是胎动未生的婴胚;
待其初临,不过蹒跚学步的稚子;
至龙汉将终,已长成意气风发的少年;
鸿钧成圣之日,便是天道成人、执掌权柄之时;
若六圣俱全、天道圆满,那便是血气鼎盛、筋骨如铁的青壮巅峰——到那时,洪荒天地每一寸气机皆为其所控,想超脱?
无异于赤手攀天!
这也就能说通:
为何洪荒初开、凶兽横行、龙汉纷争之际,先天神魔纵横捭阖、各领风骚;
可巫妖量劫一过,那些老面孔便尽数杳然——或陨于劫火,或如扬眉一般,被鸿钧联手天道,无声镇压,永锢幽冥!
“大罗圆满?于我这混沌神魔而言,不过是真正登途的第一块界碑。”
黄熊神色淡然,方才突破的激荡早归平静。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墨滴入水,倏然消散,循着冥冥中那一缕气运牵引,直扑而去。
那是他气运沸腾之后,心神所指的机缘所在。
此刻的他,根脚是混沌神魔,气运如渊似海——能被这般气运引动的造化,岂会是凡俗之物?
不仅如此,三仙岛的位置,他早先便已推算得清清楚楚——方丈仙岛与蓬莱仙岛,他已踏遍山川、勘破禁制;唯独瀛洲仙岛,至今仍深藏未露!
这可是天地间最顶尖的洞天福地,内里蛰伏的造化机缘,光是想一想,就令人血脉贲张!
若真能将这两处玄机尽数掘出,他的道行根基,必将迎来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跃升!
念头一动,黄熊脚下生风,空间大道如臂使指,星海浩渺在他足下竟似一张摊开的纸卷,一步跨出,万里皆在呼吸之间!
轰隆隆——!
而此刻正疾掠于星穹之间的黄熊,并不知晓——
他甫一踏回洪荒界域,原本沉寂如古井的时间长河,骤然炸开亿万重狂澜,浪头直冲诸天尽头!
紧接着,他所凝炼的三朵圆满十二品三花,赫然映照于命运长河之上!
三花交辉,光焰吞吐,须臾间竟凝成一尊三十六品混沌青莲虚影,徐徐悬于时光之巅。
莲瓣轻颤,垂落缕缕清蒙道韵,如雨润物,令时间湍流中浮沉挣扎的无量生灵,心头齐齐一震,仿佛被大道亲手点醒!
更惊人的是,一株玄黄巨木自莲心悄然萌发,根须如龙贯入诸天万界,枝干投影横跨无数宇宙位面——刹那间,亿万兆生灵仰首膜拜,此木已成永恒图腾,香火如海,愿力如潮!
这般惊世异象,自然惊动了洪荒深处一位位古老存在。
“奇哉!”
玉京山上,鸿钧正盘坐于造化玉碟残片之下参悟至理,忽觉神魂微震,双目倏然睁开,眉宇间掠过一抹罕有的怔然。
此前片刻,他分明察觉一道无形目光扫过己身,可待他凝神追索,那丝感应却如烟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