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心神凝练,不慌不乱,手腕极速翻转,湛卢剑瞬间舞出层层密不透风的青色剑花,剑罡凝实如壁。
铮!铮!铮!
三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炸响接连响起!
三道凌厉无匹的一阳指指劲尽数劈斩在剑光之上,狂暴的真气瞬间炸开,席卷整座偏厅,碎石木屑、纸页残片漫天狂舞,强劲的气浪逼得周遭三人齐齐后退半步。
展昭立身原地,青衫翻飞,手臂微微发麻,脚下青砖被震出细密的裂纹。
硬接三记一阳指,他竟只退半步,身形稳如磐石!
段延庆空洞的眼底掠过一抹惊色,语气愈发冷沉。
“你这小子,倒是好俊的功夫。”
话音未落,他攻势不止,铁杖拄地借力,身形骤然前掠,指尖连绵不绝连点而出!
这一刻,无数道金色指劲密密麻麻、前后交错,有快有慢、有刚有柔,或虚指诱敌、或劲气纵横,织成一张绝杀大网,彻底锁死展昭所有进退路线。
这等连绵不绝的攻势,换作寻常一流高手,早已被洞穿经脉、重伤殒命。
但展昭剑法精妙,实战经验登峰造极。
只见他脚步踏动玄妙步法,身形在密集指劲之中辗转腾挪,身姿轻盈却稳若山岳。
快如惊雷的指力,他便以剑精准格挡、硬碰卸力。
虚实难辨的指力,他便侧身滑步、巧妙闪避。
剑光流转之间,每一寸剑势都用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也不少一丝松懈,以中正浩然之剑,硬撼这攻势如潮的一阳指。
“好家伙!这小子也太离谱了!”
岳老三看得瞠目结舌,手中巨剪都忘了挥动。
“老大的一阳指,江湖里多少高手闻之色变,他居然能从容拆解!”
云中鹤身法顿在半空,狭长的眼眸满是忌惮。
“难怪我们三人拿不住他,这等实力,不愧是朝廷的鹰犬。”
叶二娘敛去笑意,神色凝重至极。
“段老大全力出手,竟依旧压不住他,此人难缠至极,今天想要灭了他们两人的口,怕是没那么容易。”
段延庆不闻旁人言语,招式越发狠厉,指劲威力层层递增,每一指都带着碎筋断脉的恐怖力道,疯狂压制展昭的剑域空间。
可任凭他如何进攻、如何换招,展昭始终守得滴水不漏。
正面硬拼,段延庆的一阳指威力更胜一筹,能震得展昭气血微动。
可论近身缠斗,段延庆却是没有自信与展昭拼杀。
两人极速缠斗数十招,金光青芒疯狂交织,劲气炸裂之声不绝于耳。
段延庆杀招尽出,却依旧奈何不了展昭。
展昭保护自身的同时,偶尔也会反击,逼得段延庆手忙脚乱。
一旁的岳老三见状也不敢再看戏,怒吼一声,手持巨型鳄嘴剪再度猛冲上前,巨剪开合,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绞向展昭剑身。
“老大,我来帮你!咱们一起撕碎这小子!”
云中鹤、叶二娘也再度合围而上,将展昭死死困在中心。
可展昭依旧剑不乱、身不晃,以一敌四,沉着应对,纵使面对四大恶贼,依旧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打斗越来越激烈,到了后来,五人更是直接破窗而出,在庭院之中厮杀起来。
兵刃交击的脆响连绵不绝,凌厉的掌风剑气震得周遭砖瓦簌簌落灰,动静极大。
夜深县衙本就寂静,这般激烈的打斗声根本无从遮掩,顺着夜风层层传开,很快便惊动了巡夜的城防兵卒与县衙衙役。
巷道深处、院墙之外,渐渐传来一阵密集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甲叶摩擦的轻响与低促的呼喝,人数由远及近,分明是官府的巡守人马闻声赶来。
房梁边角喘息凝神的段延庆耳力最为敏锐,很快便捕捉到了这阵异动。
他垂眸扫了一眼下方久战难克的展昭、枯瘦的眼底掠过一抹不甘。
这里毕竟是官府重地,士兵们很快便能反应过来,再这么打下去,他们肯定会被层层包围。
段延庆自己倒是不怕,但若是官府中的士兵用上了弓弩或者是床弩,这些杀伤利器,那另外三大恶人,想逃避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念头转瞬之间,段延庆立刻给其余三人递了撤退的眼色。
岳老三、云中鹤与叶二娘早已打得心浮气躁,久攻不下本就萌生退意,察觉外头大批官兵将至,皆是心头一凛,瞬间收敛了攻势。
四大恶人混迹江湖多年,行事向来狠辣务实,从不恋战。
他们早前潜伏偷听,早已摸清了这地图秘辛,手中图纸已然无用,没必要为一场无果的缠斗,将自身困死在此处。
“走!”
段延庆喉间挤出一声低沉冷喝,决意就此退去。
可展昭是何等机敏,提前便发现了四人的异样,哪可能让他们跑了。
好不容易困住四大恶人,岂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恶贯满盈之辈脱身?
眼见四人身形松动、欲施轻功撤离,展昭眸光一凝,足下轻点青砖,身形如一道破空寒芒,手中湛卢剑携着凛冽剑气,直挑叶二娘!
剑光凌厉迅捷,瞬息便抵叶二娘身前,寒意锁死她所有闪避方位。
叶二娘惊呼一声,仓促间竟无从招架,性命危在旦夕。
一旁的段延庆见状,眼神骤然一狠,当即祭出阴毒对策。
他不救叶二娘,反而手腕疾抖,铁杖一指,凌厉无形的指力破空而出,不偏不倚、直取展昭身后毫无防备的宋慈!
这一指刁钻狠绝、猝不及防,完全是搏命的围魏救赵之招。
宋慈没有武艺在身,哪能挡得住段延庆这一指?
展昭余光瞥见身后杀机骤起,心神骤然一紧,没有任何犹豫,手中剑招一变,当即飞身后撤。
凌厉的剑势骤然收势翻转,湛卢剑划出一道圆满的银弧,回身格挡段延庆的指力。
“铮”的一声轻鸣,剑气与指力轰然相撞,劲气四散炸开!
就是这瞬息的空档,四大恶人抓住机会迅速汇合。
叶二娘险死还生,连忙抽身闪退,岳老三、云中鹤二人不再迟疑,身形齐齐纵跃而起。
四人各施轻功,身形化作四道模糊残影,起落之间便掠上县衙屋顶。
瓦片轻响转瞬沉寂,四人借着夜色掩护,踩着层层房梁屋脊,身法迅捷如风,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深处疾驰遁走,转瞬便拉开极远的距离。
待展昭确认宋慈安然无恙,再提气纵身追出县衙大门时,庭院内外早已没了四大恶人的踪影。
抬眼望去,只见沉沉夜色笼罩街巷,远处屋舍连绵,四道残影已然穿梭在连片的屋顶之上,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周遭只剩未散的凌厉劲气、满地细碎落瓦,以及越来越近的官兵脚步声。
展昭立在门前,手握长剑,望着漆黑的夜色,眉宇间凝着一抹懊悔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