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峰的第一天,是在龙锋的呼噜声中过去的。
第二天清晨,徐长青还没睁开眼,隔壁就传来了砸墙的声音。
“徐师弟!起来了起来了!带你见见家里人!”龙锋的声音从石壁窟窿里传过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昨天喝了半坛酒的人。
徐长青睁开眼,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出洞府。
晨光洒在紫竹峰上,薄雾缭绕,紫竹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龙锋已经站在洞口等他了,脸上那副笑脸依旧是阳光灿烂。他一巴掌拍在徐长青肩上:“走,师弟我们先吃饭。五师姐今天掌厨,去晚了连粥都没得喝。”
紫竹峰的食堂在半山腰的一座石殿里,石殿不大,能容百来号人,但平日里来吃饭的只有不到十个。
徐长青跟着龙锋走进去的时候,一张长桌前已经坐了五个人。
坐在最边上的一个彪形大汉最先抬头。他身高近九尺,虎背熊腰,一张方脸被络腮胡子盖了大半,看起来像一头熊穿了道袍。
龙锋介绍道:“大师兄,赵铁山,大尊圆满,修炼金刚不坏体,暮云峰最能打的。不过师弟你来了,应该要你最能打了。”
赵铁山看了徐长青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面前摆着七个空碗,正在喝第八碗粥。
赵铁山旁边坐着一个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清秀,但眉宇间有一股英气。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龙锋压低声音:“二师姐,苏瑶,大尊圆满修为。别惹她,她脾气爆。”
苏瑶瞪了龙锋一眼,然后对徐长青笑了笑:“听老六说徐师弟昨天把他喝趴了?好样的,这家伙就是欠收拾。”
三师兄坐在苏瑶对面,是个瘦高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他的道袍上有几处焦黑的痕迹,左手缠着绷带。
龙锋当即笑着介绍道:“三师兄,葛丹,天地法相大圆满。丹痴一个,上个月炼丹把丹房炸了,把自己崩成这个鬼样子。”
葛丹抬起头看了徐长青一眼,声音沙哑:“徐师弟,你懂炼丹?”
徐长青摇头:“不懂。”
葛丹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粥。
四师兄独自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容阴郁,一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穿着内门弟子的道袍,但胸口的标志被人为抹去了。
龙锋的声音低了几分:“四师兄,孟寒舟,大尊圆满。以前是内门弟子,因为打了长老的孙子被贬下来的。人不坏,就是不爱说话。”
孟寒舟抬眼看了徐长青一下,没说话,继续喝粥。
五师姐从后厨端着一大盆热粥走出来。她长得不算漂亮,但笑起来很温暖,一双眼睛弯成月牙,让人看了就心情好。
“五师姐,宋佳音,天地法相圆满。厨艺冠绝暮云峰,整个造化圣地都不一定有比她做饭好吃的。”
宋佳音笑着把粥放在桌上,对徐长青说:“你就是徐师弟吧?多吃点,你太瘦了。”
龙锋拉着徐长青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粥。粥是普通的灵米粥,咸菜是普通的腌萝卜,但味道确实不错。
徐长青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姐,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老七,徐长青。圣榜第九,百朝大比第一,一拳打死紫东来那个。”
龙锋的介绍一如既往地夸张。
赵铁山放下碗,看向徐长青,问了一句:“你杀了紫东来?”
徐长青微微点头。
赵铁山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杀得好。那个人,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苏瑶笑了一声,对徐长青说:“大师兄很少夸人的,你行。”
葛丹又抬起头,盯着徐长青看了半晌,说:“你体质特殊,我闻不出来是什么。有空让我研究研究?”
徐长青面无表情:“不行。”
葛丹失望地低下头。孟寒舟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徐长青注意到,他喝粥的速度慢了一些,显然在听。
宋佳音笑着说:“好了好了,别光说话,吃饭。吃完饭让龙师弟带徐师弟在山上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吃过饭,龙锋带着徐长青开始逛暮云峰。
暮云峰很大,占地数百万里,除了暮云峰这个主峰,还有横七竖八无数小山峰。
这些小山峰,都有着各自的峰主和弟子。
而在暮云峰的山脚下有一块平地,平地上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碑上刻着暮云两个字,笔力苍劲,气势雄浑。
“这是暮云峰第一代峰主留下的。”龙锋站在碑前,难得正经了一次,“据说那位前辈是天帝境的强者,后来去了太上道宗。这块碑里有他留下的一道剑意,但没人能参透。”
徐长青看了那碑一眼,隐约感觉到碑中确实蕴含着一股凌厉的剑意,比起他斩天拔剑术凝聚的数万层剑意丝毫不差。
逛了一圈,两人往山脚走。经过一片演武场时,几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锦袍青年,面容白皙,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他的道袍胸口绣着云天二字。身后跟着三个跟班,个个修为不弱。
“哟,这不是紫竹峰的龙废物吗?”锦袍青年笑嘻嘻地走过来,目光在龙锋和徐长青身上扫了一圈。
“听说你们峰来了个新人?圣榜第九?来,让本少爷看看,圣榜第九长了几个脑袋。”
龙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压低声音对徐长青说:“云天峰的孙浩,大尊后期,仗着他们峰在暮云峰排名高,经常来欺负咱们峰的人。别理他,走。”
徐长青没有走。他看着孙浩,问了一句:“你想看?”
孙浩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还挺狂。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