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买的，就有不买的，光看着。
一个瘦高个散修蹲在最前面，手里捏着块火球术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每次问买不买他就说再看看。
旁边还有个穿蓝布短衫的年轻人，已经蹲在旁边看了她一炷香了，眼睛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手里的玉简都快被他盘包浆了，问题不问，话也不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她心里已经在骂人了，差点就要一巴掌拍过去，然后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天那个大汉卖玉简的惨痛教训。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努力挤出一个甜美得要滴出蜜来的笑容，柔声细语地说：“二位道友，慢慢挑，不着急，好东西不怕等。”
俩人被这笑容晃得有点晕，蓝布短衫的年轻人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灵石，买了块火球术。瘦高个一看旁边的人都买了，也不好意思再磨蹭，跟着掏了钱。
人越来越多，从十几个变成三十几个，从三十几个变成五十几个，整条街的人都往这边涌。
“各位大爷，我给大家来个节目助助兴！”
她手指一搓，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在指尖炸开，橘红色的火焰呼呼作响。然后把火球往空中一抛，又搓了一颗，再抛，一连抛了五颗，在空中排成一个圆圈滴溜溜地转。
围观的人欢呼起来，从五十个变成一百个，整条街都沸腾了！
一个年轻男修挤到最前面，蹲下来拿起一块玉简，但眼睛根本没往玉简上看，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很帅的语气说道：“道友，你长这么漂亮还卖什么玉简啊，不如跟我回去双修，保证你修炼速度比卖玉简快十倍。”
林立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个要约她双修的了。
“这位道友，”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困惑，“我修为比你高，双修的话，是你吸我的修为，还是我吸你的修为？要是吸你的，你修为这么低，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周围的人哗地笑开了，那男修脸涨得通红，在一片笑声中灰溜溜地钻出人群。
十字路口有个绝美女修在卖祖传火系功法，不仅人美声甜态度好，会表演火球杂技，最重要的是，每个想调戏她的人都被她反过来调戏得落花流水，整条街都往这边挤，把十字路口围得水泄不通。
玉简卖疯了，林立第一次体验到收钱收到手软的感觉，他不停地递玉简，然后把灵石往储物袋里划拉。终于全部卖完了，林立站起来刚准备收摊，围观的散修们七嘴八舌地喊开了，仙子别走！再表演个节目！跳个脱衣舞！呼声突破天际~
也罢，给捧场的兄弟们送个福利！
林立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把重心放在没瘸的那条腿上，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双手同时抬起，十指微张，十缕淡蓝色的火焰从指尖冒出来，在空中画出十个淡蓝色的光圈。她用拐杖撑着身体的重量，单脚在光圈里轻盈地转了一圈，灰色杂役服的裙摆在风中展开，在蓝色火光的映衬下，像一朵在火焰中绽放的莲花。
她朝众人微微欠身，直起腰，娇滴滴喊了声再见了！然后她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坊市出口走去。身后那群散修还傻站在原地，保持着伸长脖子往前看的姿势，她拐了个弯，确认没人跟上来，飞快掏出遁地符拍在身上。一道黄光裹住全身，脚下一轻，整个人被猛拽了一把。
现场只剩几片枯叶慢悠悠地落回地面。
几个散修追过来的时候，四周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领头那个四下张望，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莫非是高人送福利，走得真快。
那天之后，青阳坊市多了一个传说。传说有个绝美女子，美得不像真人，卖着一套精妙绝伦的基础火系功法。这套功法后来卖到一千灵石一套，还有价无市。有人说她是哪个大宗门的真传弟子，有人说她是散修界百年难遇的天才，还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人，是哪个大能的化身。总之越传越玄，越传越远，成了青阳坊市最经典的传说。
林立盘腿坐在石屋的木板床上，把储物袋往面前一倒。
哗啦啦……
下品灵石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从袋口涌出来，瞬间把整张床铺堆满了，还顺着床沿往地上淌，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月光从瓦缝里照下来，照在这堆灵石上，整间石屋都被映得亮堂堂的。
林立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他深吸一口气，神识一扫，嘴角控制不住上翘。
整整四万两千六百多块下品灵石！还是美女卖货好使啊，比抠脚大汉好使一百倍。
他把灵石收回储物袋，留出一万块单独装了个储物袋，然后拄着拐杖站起来，把长剑往空中一抛，踩上去朝藏书阁飞去。
藏书阁门口那个筑基老者还是老样子，靠在椅背上打盹，听到拐杖声也没睁眼，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林立走到桌案前，把那个装着一万块灵石的储物袋往桌上一抛。
“师兄，复刻青阳剑诀。”
老者的眼皮终于抬起来了，他神识往桌上储物袋一扫，顿时露出一丝惊讶神色。
老者的目光在那堆灵石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到林立脸上，又停了两秒。几天功夫，一个炼气二层的瘸腿杂役，从哪搞来的一万灵石？
这实力，就算去抢劫，也抢不到这么多。
不过在藏书阁干久了，最大的好处就是学会了，不该问的事绝不多嘴。
他起身从身后的密阁里取出那枚裂了缝的青阳剑诀原版玉简，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手法熟练地复刻起来。不一会儿就把复刻好的玉简递了过来。
林立双手接过，神识往里面探了一下，确认内容完整无误，跟原版一模一样。他把玉简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冲老者一拱手：“多谢师兄。”
然后拄着拐杖转身就走。他急着回去把玉简放进碗里，等明天一早就能看到完整版的青阳剑诀了。
“等等。”
林立脚步一顿。老者从桌案后面站起来，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朝林立招了招手，然后转身往藏书阁后门走去。
林立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这老头想干嘛？带他去后山？后山那可是没人没监控的偏僻地方，一个筑基期修士要是在那种地方对他动手，他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湖畔镇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讲过的那些杀人越货的故事，把人骗到僻静处，一刀下去，钱拿走，尸体往山沟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转念一想，这老头是藏书阁的管理员，在宗门里干了少说几十年，真要杀他一个杂役弟子，什么时候动手都行，没必要跑去后山。
他手里捏着一张金刚符，随时准备激活，然后脚下才跟了上去。
老者领着他出了藏书阁后门，沿着一条碎石小径往北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越走越偏，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前方出现一面石壁，壁上爬满了老藤，藤条有胳膊那么粗，密密麻麻地垂下来，把整面石壁遮得严严实实。
老者抬手一挥，藤蔓自动往两边分开，露出一扇古朴的石门。门框上刻着一行字，“青阳剑诀修炼场”。
字迹笔锋很老，每一笔都带着一股锐气。老者从腰间解下一枚剑形令牌，随手扔给林立。
“自己进去吧。”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连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