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高小琴把听筒放回座机。
她看着苏沐晴。
“新来的省委书记,没去大院报到。第一站,要来咱们林氏大厦拜访。”
高小琴声音里带着几分古怪。
“听办公厅那边传来的话,这位新书记姿态放得很低。说是……来向林总取经。”
苏沐晴推了推黑框眼镜。
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取经?怕是来要饭的吧。”
她冷冷地吐出一句。
“林总不在,谁来都一样。按规矩办。想合作,拿政策换投资。想耍官威,大门在那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底气。
这种底气,是林敬州花了十几年时间,用万亿资本和绝对霸权,硬生生砸进每一个林氏高管骨子里的。
在汉东,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
也得守林氏的规矩。
而在千里之外。
京州国际机场的VIp停机坪上。
一架没有任何涂装的湾流G550私人飞机,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没有红地毯。没有鲜花和送行的人群。
林敬州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亚麻衬衫。没穿西装。
这件衣服很旧,甚至领口有点洗得发白。
但他穿在身上,却透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极致松弛感。
梁璐站在他身边。
穿着一条简单的棉麻长裙。戴着遮阳帽。
手里牵着已经快三岁的儿子。小家伙正好奇地指着旁边巨大的飞机引擎咿咿呀呀。
秦明穿着便装,站在舷梯旁。
身后跟着四个没穿制服、看起来就像普通保镖的影子特卫。
他们是这次环球旅行唯一的安保力量。
够了。以秦明的能力和林氏在全球的情报网,这几个人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哥。真不让我派几架警用直升机护航啊?”
祁同伟站在几步开外。
他今天破天荒地请了半天假。没穿那身让他威震汉东的警监制服,穿了件普通的黑夹克。
看着即将登机的林敬州,他眼眶有点发红。
像个即将离开兄长庇护的小弟。
林敬州转过头。
看着这个已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公安厅长。
笑了笑。
“护什么航。我是去旅游。又不是去打仗。”
他走过去,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手劲很沉。
“汉东的盘子。你和李达康他们盯紧了。
“哥你放心。”
祁同伟猛地挺直脊背。
“谁敢在汉东坏了你的规矩。我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汉东的省界!”
林敬州点点头。
没再多说。转身牵起梁璐的手。
“走吧。”
他牵着妻子和儿子。踏上了舷梯。
机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发动机的轰鸣声。
机舱内布置得很温馨,没有那些夸张的奢华装饰。像个小型的移动公寓。
林敬州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坐下。
梁璐坐在他旁边。把已经有些困倦的儿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第一站去哪?”梁璐轻声问。
“冰岛。你不是一直想看极光吗。”
林敬州看着她。眼神温和。
“看完极光。去南美看雨林。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
他伸手,把梁璐耳边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
“这几年,光顾着算计别人,抢地盘。欠你的蜜月,连本带利。都补上。”
梁璐笑了。
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她靠在林敬州的肩膀上。感受着从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踏实和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不是几千亿美金带来的。
是这个男人。为了她。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砸碎了那个残酷的世界,重新建起了一座只属于他们的无菌城堡。
“各位乘客,飞机即将起飞。请系好安全带。”
机长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巨大的推力传来。
湾流飞机在跑道上加速。仰起机头。
像一把利剑。直刺苍穹。
林敬州转过头,看向舷窗外。
飞机穿破了灰白色的云层。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进来。刺眼,明亮。
在下方。
几万英尺的地面上。
汉东省。那座被他亲手改造的超级城市,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氏双子塔像两根定海神针,屹立在市中心。
科技园里的烟囱冒着白烟。高速公路上的车流像一条条金色的血脉。
那台由他一手缔造的。名为“林氏财阀”的万亿级经济机器。
正在没有任何内耗的、极其丝滑的轨道上。
轰鸣运转。
华尔街的资本大鳄们,现在只能在林氏划定的规则里讨饭吃。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特权阶层。那些在底层挣扎的老百姓。
全被他用最纯粹的资本力量。完成了命运的终极反转。
“结束了。”
林敬州收回目光。
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儿子,和靠在肩膀上闭目养神的妻子。
顺手扔进了座位旁边的储物格里。
“啪。”
扣上了盖子。
没有了商场的尔虞我诈。没有了官场的勾心斗角。
属于“汉东教父”林敬州的杀伐传说。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而他。
终于可以。带着自己最爱的人。
去看看这个被他们亲手重塑的世界。
飞机冲入湛蓝的平流层。
向着未知的远方。
平稳飞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