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国宾馆。
这里曾是接待外宾和中央首长的专属场地。
今天,被林氏集团整体包场。
周围十公里内的街道全部实行交通管制。沿途没有一辆拉扯眼球的豪车车队,只有一排排肃穆的黑色红旗和奥迪。
安保级别,堪比元首出巡。
秦明穿着黑西装,戴着无线耳麦,站在国宾馆大门内侧。
他手下的三百名特卫队员,将整个国宾馆围得如铁桶一般。
制高点甚至布置了防暴狙击手。
没有震天的鞭炮。也没有暴发户式的炫富彩带。
只有国宾馆门前铺设的数百米长的红地毯,和两旁静默矗立的法国空运鲜花。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权力与财富展示。
静水流深。
上午十点。宾客开始入场。
检票处排起了长队。
那些在电视上呼风唤雨的国内实业巨头,此刻都老老实实地拿着请柬,排队等待核验。
没人敢大声喧哗。
突然,队伍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奥迪轿车,直接驶过红地毯,停在国宾馆正门口。
车门推开。
李达康穿着件旧夹克,没打领带。
高育良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个红纸包。两人并肩走下车。
身后还跟着几个市局的领导。
“达康书记、高书记。”
负责迎宾的高小琴赶紧迎上去。
“私下场合,别叫职务。”李达康摆摆手。
“今天我和育良同志,是以敬州长辈的私人身份来喝杯喜酒。”
他把手里那个薄薄的红包递给高小琴。里面没装钱,装的是一幅他亲笔写的字。
高育良也笑着递上红包。
这就是汉东官场的默契。
不送重金,但人到了,这比送几千万还管用。这代表着汉东政界的半壁江山,今天全站在了林氏这边。
宴会大厅。
能容纳千人的无柱空间。灯火辉煌。
主桌前。林敬州穿着手工定制的黑色礼服。
没有一点商人的市侩气,倒像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年轻军阀。
那些华尔街的资本大鳄、国内商界的顶尖大佬。
排着队,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
“林总。新婚大喜。”
“林先生。华尔街的几个老朋友托我向您问好。”
林敬州手里端着杯清水。
他没喝酒,只是礼貌性地碰碰杯。
谁也不敢挑理。在这个场子里,林敬州的清水,比别人手里的八二年的拉菲还贵重。
大厅的角落里。
祁同伟穿着笔挺的高级警服。肩章上的银色橄榄枝在灯光下闪耀。
他没有坐在主桌。
而是身姿笔挺地站在宴会厅门口的阴影处。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今天,他不是什么常务副厅长。他只是林敬州最忠诚的表弟,亲自给表哥的婚礼站岗。
这种近乎偏执的忠诚,让那些路过的官员看得直冒冷汗。
中午十二点。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没有冗长的主持词。
交响乐团奏响了庄严的古典乐。
大门缓缓推开。
梁璐挽着父亲梁群峰的胳膊,踩着红地毯走向台前。
她身上穿的是林敬州花重金请法国顶级设计师手工缝制的婚纱。
没有镶嵌夸张的钻石,只有大片极具质感的丝绸和蕾丝。
梁璐的眼眶湿润。
她看着站在台上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那是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给了她整个世界的男人。
今天,她终于成了名正言顺的林太太。
梁群峰把女儿的手交到林敬州手里。
老头子的手微微发抖。
“敬州。交给你了。”
林敬州握住梁璐的手。有些凉。
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掌心。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达康在鼓掌,高育良在鼓掌。那些被林氏卷得倾家荡产又重获新生的商人们,也在拼命鼓掌。
掌声平息。
所有人都等着林敬州致辞。等着听这个汉东教父讲些什么感人肺腑的爱情誓言。
林敬州牵着梁璐,走到台前。
他没有拿麦克风。
也没有看那些提前准备好的讲稿。
他突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大厅中央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着。
舞台正后方的巨大幕布缓缓升起。
露出了后面隐藏着的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占地近百平米的巨大沙盘模型。
不是普通的楼盘模型。
那是整个汉东省的微缩全景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亮起了无数的指示灯。
红色的,是林氏掌握的高速公路和港口。
蓝色的,是林氏的半导体科技园和新城旧改项目。
金色的,是林氏投资银行覆盖的金融网点。
灯光交织。把整个汉东省的版图照得灯火通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庞大商业帝国震住了。这哪是婚礼?这简直是封土建邦的誓师大会!
林敬州站在沙盘前。
他没有看台下的宾客,只是盯着那片闪烁的灯光。
“感谢各位今天来喝这杯喜酒。”
林敬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没有通过音响,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抬起手,指着那个庞大的沙盘模型。
手指划过那些代表着千亿财富和百万人生计的光点。
眼神冷酷,带着吞噬一切的野心。
“这。”
林敬州吐出一个字。
台下的李达康屏住了呼吸。高育良握紧了茶杯。
“只是林氏的起点。”
大厅外的时钟,指向了午夜。
远处的京州广场上,跨年的倒计时开始响起。
新年的钟声,沉重而悠长。
千禧年,公元两千年的第一缕曙光,即将照亮这片被林敬州彻底绑架的汉东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