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功躺在桑塔纳车轮前。
花衬衫蹭满了地上的灰。
他捂着腿,哀嚎声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没天理了!大老板撞断穷人的腿不赔钱啊!五百万!少一分我就死在这!”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
工人们气得要冲上来揍他。被郑西坡死死拦住。
林敬州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他看蔡成功像看一条在泥里打滚的癞皮狗。
“处理了。”林敬州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秦明点点头。
他没拔电棍。理了理黑西装的袖口,走到蔡成功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太阳,阴影罩在蔡成功脸上。
“叫得挺响。”秦明蹲下身。
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怒气。
蔡成功一看对方没动手,以为林氏怕了舆论。
他叫得更欢了。
“怎么?想私了?我告诉你,我蔡成功在汉东也是有头有脸的……”
秦明从内兜掏出两张纸。
白纸黑字。上面盖着红章。
他把纸展平,直接贴在蔡成功眼前。
“去年的煤炭过桥贷款。你用伪造的合同,从城市银行骗贷一千万。”
秦明指着纸上的红戳。
“还有上个月,你收了外地商人的定金不发货。涉嫌合同诈骗。报案材料就在这。”
蔡成功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被卡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花衬衫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像铁塔一样的男人。
这些烂账,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这人怎么会知道?
秦明把纸折好,装回兜里。
他往前凑了凑。
嘴唇几乎贴在蔡成功的耳朵上。
“这两份材料。我现在交给市局祁局长。”
秦明的声音低沉。像砂纸在铁皮上摩擦。
“诈骗加骗贷。够你进去蹲十年。”
蔡成功浑身发抖。腿也不疼了。
他想爬起来。
秦明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像座山一样压着他动弹不得。
“进去了。日子长着呢。”
秦明继续在耳边说。
“里面有我们林氏安保退下来的兄弟。他们会很照顾你。”
秦明的手指在蔡成功肩膀上点了两下。
“晚上睡觉的时候。毛巾会塞进你嘴里。牙刷柄会磨尖。你猜,是捅大腿,还是捅肋骨?”
蔡成功脸上的横肉剧烈哆嗦。
脸色惨白如纸。
他能听出,秦明不是在吓唬他。这是那种真正见过血的人才能说出的话。
“不……不要……”蔡成功结巴了。裤裆里隐隐渗出一股尿骚味。
他猛地推开秦明的手,连滚带爬地从车轱辘底下爬出来。
“我错了!我没被撞!我碰瓷的!”
蔡成功跪在桑塔纳车窗外。拼命磕头。额头磕在水泥地上,破了皮,渗出血。
“林总!我瞎了狗眼!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桑塔纳的后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
烟味飘出来。
林敬州夹着烟,透过那条缝隙,冷冷地看着蔡成功。
“你叫蔡成功?”
“是是是!我叫蔡成功!”蔡成功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点头如捣蒜。
“腿好利索了?”林敬州吐出一口白烟。
“利索了!比兔崽子还利索!”蔡成功赶紧站起来,原地跳了两下。
林敬州看着他那副小丑一样的嘴脸。
原着里,这家伙虽然油滑,但在底层三教九流里,门道很清。
林氏集团现在高高在上,有些下水道里的消息,反而听不到。
“好。”
林敬州把烟头弹出车窗。火星落在蔡成功脚边。
“从今天起。林氏在京州的几个工地、物流园。底层的消息,你来收。”
蔡成功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要被送进监狱了。没想到林敬州不仅没抓他,还给了他个差事。
“我……我给林总当眼线?”蔡成功咽了口唾沫。
“不白干。每个月去集团领五千块津贴。”
林敬州看着他。
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直刺蔡成功的心窝。
“但是。”
林敬州声音沉下来。
“敢有二心。或者打着林氏的旗号在外面骗钱。”
他顿了一下。
“我让你死得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