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杆在掌心摩擦，发出一声粗糙的闷响。
李炎盯着假山背后那片浓黑的阴影。
里面藏着个人。
暗影贴在冰冷的太湖石上。
他在这儿趴了整整三个时辰。
手脚关节早就冻得有些发僵。
但他硬是一下都没挪动。
身上那件特制的黑布夜行衣，跟周围的残冬草木混在一起，连巡逻的禁军都没发现。
他是长安城地下黑市里要价最高的杀手。
接单只看钱。
这次出钱的，是隐太子李建成留下的几个死忠老臣。
定金足足有五千两黄金。
买的，就是眼前这个六皇子的命。
暗影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舌尖沾了一点唾沫，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他短刀上涂抹的见血封喉剧毒。
只要擦破一点皮，一头大象都得在三个呼吸内倒地。
他觉得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刚才高阳公主在路上胡搅蛮缠。
暗影就在等这个绝佳的机会。
他看着李炎抡起巴掌抽人，又看着李炎弯腰去拿兵器。
就是现在。
人的注意力在动作转换的瞬间，最容易出现要命的破绽。
暗影猛地吸了一口气。
冬天的冷空气吸进肺里，扎得有些生疼。
他脚底的软皮靴在太湖石上用力一蹬。
整个人像是一根崩断了弦的黑箭，贴着地面射了出去。
速度快到了他这辈子练武以来的巅峰。
耳边的风被强行撕开。
气流刮在脸上，吹得面罩哗啦啦作响。
十二步。
八步。
三步。
那些还跪在地上发抖的带刀侍卫，连个影子都没看清。
只觉得后脖颈过了一阵阴风。
暗影的手腕翻转。
那把淬了毒的哑光短刃，直直地扎向李炎的咽喉要害。
角度毒辣到了极点。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闻到了热血喷溅的腥味。
这把刀曾经割断过大唐十几个高官的喉管。
从没失过手。
今天更不会例外。
刀尖距离皮肉只剩下最后半寸。
暗影死死咬着后槽牙，手腕把吃奶的劲都压了上去。
扎进去了。
他手感传来的瞬间。
“当——”
一声发钝的怪响。
就像是有人拎着铁锤，狠狠砸在了一块实心的老铁毡上。
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没有皮肉割裂的顺滑感。
没有温热的血水飙出来。
只有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反震力，顺着短刀的刀柄，疯狂地反扑回来。
暗影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
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整条右臂被震得发麻，像是过了电一样失去知觉。
他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踉跄了半步。
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在青石板上。
他勉强稳住身子。
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短刀。
那把削铁如泥的精钢刃口。
卷了。
刀尖像是个生锈的铁片，直接翻卷折了过去。
刀身上甚至崩出了几条细碎的裂纹。
暗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感觉天灵盖都被人掀开了。
他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上面的红血丝一根根往外爆。
整个人傻在原地。
连转身跑都忘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李炎的咽喉。
那层看似普通的皮肉上，别说被捅穿了。
连个破皮的白印子都没留下来。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他这把短刀可是找西域铁匠千锤百炼打出来的。
就算是穿了明光铠的重甲兵，他这一刀也能连皮带甲给扎个透心凉。
现在直接捅在人家的脖子上。
刀坏了，人没事？
李炎站在原地。
连脚下的军靴都没挪动半分。
他低着头。
看着这个满手是血、浑身打着哆嗦的黑衣人。
眼神里透着一股看傻子的冷漠。
项羽的霸王之躯，骨血密度早就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皮肤比冷锻的精钢还要硬上几分。
拿把破水果刀就想来杀他？
真是嫌自己活得太久。
“第一刺客？”
李炎动了动脖颈。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抬起空着的左手。
暗影猛地回过神。
脑子疯狂预警，催着他赶紧跑。
他张开嘴想喊点什么，嗓子里却发不出声音。
刚转过半边身子。
后衣领就被一只手死死揪住了。
李炎像是拎沙袋一样。
单手把这刺客从地上拔了起来。
五指张开，直接卡住了对方的咽喉。
“咳……你……放……”
暗影双脚悬空。
双手胡乱地去抓李炎的胳膊。
指甲在李炎的衣甲上刮出几道难听的擦声。
缺氧让他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眼白翻了上来。
“就这？”
李炎冷笑出声。
声音里全是嘲弄。
“连老子的防都破不了。”
“也配叫第一刺客？”
暗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进气声。
两条腿在半空中徒劳地蹬了两下。
鞋底刮着空气。
李炎觉得这动静有些烦人。
懒得再废话。
左手五指猛地一收紧。
“咔嚓。”
一声脆得像踩断干枯树枝的响动。
暗影的脖子直接被捏变了形。
喉骨彻底粉碎。
碎裂的骨头茬子甚至扎穿了后颈的皮肉，冒出一截带血的白骨。
刺客的脑袋软趴趴地歪向一边。
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血顺着李炎的手指缝滴答滴答往下掉。
砸在青石板上。
李炎一松手。
尸体像个破布袋一样摔在地上。
发出一声闷响。
彻底断了气。
直到这个时候。
旁边那些吓傻的带刀侍卫，才猛地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瞬间实在太快了。
快到他们只看到一团黑影窜出来。
然后黑影就被六殿下捏死了。
荷花池里的高阳公主还在扑腾。
血水混着淤泥，呛得她直翻白眼。
刚才这一幕她全看在眼里。
整个人被吓得连哭声都卡在嗓子眼。
张着漏风的血嘴，像见鬼一样看着岸上。
李炎没管水里那头猪。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
慢条斯理地擦着左手上的血迹。
擦完了，随手把脏布扔在刺客的尸体上。
明面上的世家是被他踩碎了。
文臣武将也都老实了。
但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放冷箭的余孽，像苍蝇一样嗡嗡叫。
他不怕这种劣质的刺杀。
但他很讨厌被打扰。
与其天天防着这些臭虫。
不如主动挖开下水道。
把他们全给踩死。
李炎重新提起方天画戟。
粗糙的生铁握在掌心，有些冰冷。
他闭上眼睛。
呼吸变得平缓。
意识往下沉。
在脑海最深处，唤醒了那道机械的声音。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缓缓拉开。
李炎的视线越过那些普通的属性条。
直接停留在界面最下方的一处特殊区域。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散发着银光的卡片。
这是他之前积攒杀戮威慑时，系统给的额外奖励。
一张白银级别的召唤卡。
李炎盯着那张卡片。
意念微微一动。
他很清楚这张卡片能招出什么东西。
用来对付黑夜里的老鼠。
自然得用最擅长在黑夜里杀人的祖宗。
那就让长安城的这帮余孽，好好尝尝夜里睡不着觉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