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六殿下快回皇宫看看吧！”
王总管跪在泥水里，死死拽着乌骓马的马鞍穗，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长乐公主殿下的气疾暴发了！”
“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公主殿下已经……已经快不行了啊！”
老太监凄厉的哀嚎声，在国子监废墟的冷风中回荡。
那些刚刚跪伏在地、狂热喊着真命天子的道门高手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抬起了头。
坐在马背上的李炎，听到“长乐公主”这四个字，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原本翻涌着暴虐杀意的重瞳里，闪过了一丝罕见的复杂神色。
李丽质，大唐的长乐公主。
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最疼爱的嫡长女，也是这冰冷无情的皇室中，唯一一个能让李炎感到一丝温度的人。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前，当他被满朝文武当成弃子、被李世民下令送往突厥当人质的那天。
整个长安城，没有一个人来送他。
只有那个才刚刚及笄、自幼体弱多病的长乐公主，拖着病躯，光着脚追出玄武门。
她哭成了泪人，把一块还带着体温的桂花糕，死死塞进了原主的手里。
“六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那声带着哭腔的呼唤，是原主在突厥猪圈里挨冻受饿时，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李炎不是原主，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但他恩怨分明。
这皇室里的人，他可以全杀光，但唯独这个没有心机、温和善良的妹妹，不能死。
“带路。”
李炎声音冷硬，一抖缰绳。
乌骓马发出一声嘶鸣，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接撞开了街道上的积水，朝着太极宫的方向狂飙而去。
立政殿。
这座平日里富丽堂皇的皇家寝宫，此刻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亡阴霾。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若是长乐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李世民双眼充血，像是一头发疯的困兽，在寝宫内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墙壁上，砸得指关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顾。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呼啦啦跪了一地，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陛下息怒……公主殿下此次气疾来势汹汹，邪气已经封死了心脉。”
太医令将头死死磕在地上，声音里满是绝望。
“微臣等……真的无力回天了啊！”
大殿内，回荡着长孙皇后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在寝宫的雕花大床旁，还坐着一个全身上下缠满白色绷带、只能靠人搀扶着的老者。
正是前两天被李炎当庭踹断了三根肋骨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疼得满头冷汗，却依然强撑着坐在椅子上，看着病榻上的外甥女，老泪纵横。
病榻上。
长乐公主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那原本清丽绝伦的面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透着一股死灰。
娇嫩的嘴唇已经变成了乌紫色，胸膛的起伏微弱到了极点。
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会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刺耳的“拉风”声。
这是严重的哮喘发作，她就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缺氧游鱼，正一点点被死神抽干最后的生机。
就在这满殿绝望的时刻。
“砰！”
立政殿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狂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猛地灌入寝宫，吹得满殿的纱帐疯狂舞动。
所有人的哭声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李世民猛地回过头，太医们也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李炎穿着那件暗褐色的血衣，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他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刚刚在外面造下的杀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李炎！你来干什么？！”
长孙无忌看到李炎，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气得双眼翻白。
他捂着断裂的肋骨，嘶哑地咆哮起来：
“你这个逆天理的畜生！长乐都快不行了，你还要来惊扰她最后的清净吗？！”
“给老夫滚出去！”
李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步伐沉稳，直接朝着长乐公主的病榻走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长孙无忌急得大叫。
几名太医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阻拦。
李炎眉头微皱，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罡气瞬间从体内爆发。
“滚开。”
冰冷的两个字吐出。
那几名太医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中，直接闷哼一声，连连倒退，跌坐在地上。
李炎走到长孙无忌的椅子前。
面对这个疯狂叫嚣的老狐狸，李炎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抬起一脚。
“砰！”
连人带椅子，长孙无忌被一脚踹得在地上翻滚出几丈远。
刚刚接好的肋骨再次错位，疼得他两眼一黑，当场痛晕了过去。
“老六……你……”
李世民靠在墙上，想要出声，却被李炎那冰冷刺骨的重瞳看了一眼，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炎走到病榻前，低头看着这个濒死的妹妹。
长乐的呼吸已经快要停止了，瞳孔甚至开始涣散。
这在大唐的医术看来，已经是神仙难救的死局。
但在李炎眼里，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不算事。
他心念一动，直接沟通了脑海深处的系统空间。
手腕一翻，从怀里摸出了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翠绿的丹药。
这正是他之前用杀戮点抽奖时，获得的一枚极品丹药——“洗髓丹”。
丹药刚一拿出，一股磅礴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生命清香，瞬间弥漫了整座立政殿。
那是一种宛如春天万物复苏般的气息。
仅仅只是闻到这股药香，地上那些原本心力交瘁的太医们，都觉得精神猛地一振。
“那是……什么仙药？”太医令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李炎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震惊。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捏开长乐公主那已经发紫的下颌。
将那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洗髓丹，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你给她吃了什么？！不可乱用药啊！”
长孙皇后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扑过来阻拦，却被李世民死死拉住。
丹药入口即化。
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暖流，顺着长乐的喉咙，瞬间游走遍她的奇经八脉。
这洗髓丹连凡人的骨血都能重塑，更何况区区一个气疾哮喘？
肉眼可见的。
长乐公主那惨白的肌肤下，隐隐泛起了一层温润的绿光。
原本堵塞在心脉和气管里的病灶、寒气，在浩瀚的生机面前，犹如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噗——！”
一直毫无动静的长乐公主，身体猛地向前一弹。
她张开嘴，直接朝着床下，长长地吐出了一大口腥臭无比的黑色毒血！
黑血落在地砖上，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长乐！”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见状，吓得凄厉惨叫，以为女儿回光返照，彻底没命了。
然而。
吐出这口黑血后。
长乐公主胸膛那微弱的起伏，瞬间变得深沉而有力。
她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那犹如破烂风箱般的哮喘声，消失得干干净净。
嘴唇上的乌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了健康的樱桃红。
脸上死灰般的惨白，也被一层红润的光泽所取代。
紧接着。
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秀丽眼眸，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她直接睁开了双眼。
眼神清澈明亮，没有一丝病态。
长乐公主有些茫然地双手撑着床榻，竟然就这么自己坐了起来。
“父皇……母后……”
长乐的声音清脆如黄鹂，没有半点虚弱，甚至比她没生病时还要中气十足。
“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感觉浑身都好轻松，胸口一点都不闷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恢复血色的双手。
整个立政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太医令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死死盯着坐起来的女儿，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活了！
不仅活了，这哪里还有半点气疾发作、命悬一线的样子？
简直比正常人还要健康百倍！
一颗药，生死人，肉白骨！
这根本就是仙家手段！
李炎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
他没有去看李世民那震惊到扭曲的脸庞，也没有去理会太医们宛如看神仙般的狂热目光。
他缓缓直起腰，转过身。
那双泛着暴虐红光的重瞳，越过层层纱帐。
冰冷而精准地，落在了立政殿角落里的一处阴影之中。
在那里。
正缩着两道瑟瑟发抖、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微小身影。
一个是年幼的晋王，李治。
另一个，则是满头大汗、浑身肥肉都在打着摆子的小胖子，魏王李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