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第一勇士那具如同铁塔般的无头尸体,在马背上晃了两下,直挺挺地栽进泥潭里。
“吧嗒”一声闷响,溅起半尺高的血泥。
失去脑袋的脖颈断口处,殷红的鲜血还在往外狂喷,直接浇在旁边几个突厥重甲兵的脸上。
整个世界在这一秒被按下了暂停键。
离得最近的一名突厥兵呆滞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红白相间的粘稠物。
他把手放在眼前看了一眼,那是第一勇士的脑浆。
这名突厥兵的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瞳孔放大到了边缘,裤裆里猛地洇出一滩腥臊的黄水。
“当啷。”
他手里那把杀过十几个大唐百姓的精钢弯刀,砸在了石头上。
这声脆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啊——!”
不知道是谁扯着破音的嗓子嚎了一句。
原本坚如磐石的突厥前锋大阵,像是一块被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碎裂。
成百上千的突厥骑兵疯了一样拉扯缰绳,甚至连马都不要了,手脚并用地往大营深处爬。
颉利可汗站在高大战车上。
他脚下一个踉跄,脚后跟绊在一个翻倒的青铜酒樽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尾椎骨的剧痛直冲后脑勺,但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第一勇士,就这么被人像拍苍蝇一样,一个巴掌抽碎了脑袋?
李炎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
他伸出右手,握住插在岩石里的画戟长杆。
“轰!”
单臂发力,大戟拔地而起。
周围的岩石寸寸崩裂,碎石像暗器一样四下飞溅,直接洞穿了几个还没跑远的突厥兵的大腿。
“开胃菜吃完了。”
李炎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炒豆子般的脆响。
他脚下一蹬,地面塌陷出一个大坑,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一头扎进溃逃的敌军人堆里。
“叮!斩杀突厥精锐,力量+15!”
“叮!斩杀十夫长,速度+18!”
“叮!连斩百人,体质+30!”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连成了一片密集的电子蜂鸣。
李炎体内的血液像烧开的沸水一样疯狂奔涌,心脏跳动的声音犹如战鼓擂动。
体表的高温直接将溅在身上的血水蒸发成一团淡淡的红色血雾,缭绕在周身。
他现在连招式都懒得用,纯粹靠着打破位面上限的蛮力碾压。
大戟横扫。
十几丈长的血色半月形罡气破空而出。
前方几十个骑兵连人带马,像切豆腐一样被拦腰截断。
上半截身子掉在地上,内脏稀里哗啦淌了一地,有的人甚至还没死透,惨叫着拼命把肠子往肚子里塞。
外围,三千大雪龙骑开始收网。
白甲骑士们面戴恶鬼面具,一言不发地端起连发机弩。
“嗡——!”
遮天的精钢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
企图突围的突厥逃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被死死钉在血泊里。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关门打狗的屠宰场。
一名浑身是刀疤的突厥部落首领,扔掉引以为傲的开山大斧。
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捧起一把混着血水的泥土糊在脸上。
“长生天啊!您闭眼了吗!”
他用额头死死磕着一块尖锐的石头,直到头皮破裂,露出森白的颅骨。
“把这个吃人的魔鬼带走吧!我愿意折寿十年!不,折寿五十年!”
恐慌是会传染的。
几千个杀人如麻的草原恶狼,此刻全变成了被拔了牙的羊羔。
他们成片成片地扔掉武器,跪在烂泥里。
朝着天空,朝着李炎的方向,疯狂磕头。
眼泪混着血水糊满了脸庞,哭嚎声响彻云霄。
“别杀了……求求您别杀了……”
“我愿意世世代代给大唐当狗,只求给条活路!”
几万人的哭声,震碎了突厥人几百年的脊梁骨。
李炎一脚踩在一个跪地求饶的千夫长背上。
“咔嚓”一声,脊椎骨应声折断。
李炎踩着他的尸体大步往前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唐不缺你们这种养不熟的狗。”
“我这人脾气不好。”
他反手一挥,戟刃抹过一排跪着的突厥兵的脖子,十几颗脑袋整整齐齐地滚落。
“我只接受死人的道歉。”
……
就在渭水北岸化作人间炼狱的同时。
数百里外的长安城。
厚重包铁的北城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重轰鸣。
“嘎吱——”
水桶粗的门栓被十几名士兵合力拉开,城门大开。
上万根火把将城门外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李世民端坐在雪白的战马之上。
他身上穿着那套自玄武门之变后,就再也没有穿过的赤金山文甲。
头戴紫金凤翅盔,腰悬天子剑。
双眼因为充血而泛着骇人的红丝,胸膛在冰冷的甲片下剧烈起伏。
在他身后。
三千玄甲军静默伫立,犹如一片黑色的钢铁丛林,战马打着粗重的响鼻。
太子李承乾骑在旁边的马上,双手抖得连缰绳都攥不住。
他看着黑压压的城门外,咽了一口唾沫,牙齿咯咯作响。
“父皇……”
李承乾声音发颤,转头看向李世民。
“要是那战报是真的……要是六弟真在那边杀敌,我们现在带着大军冲过去,会不会被六弟以为……以为我们是去抢他军功的?”
“万一他记恨我们刚才在朝堂上逼他当质子……”
李世民缓缓转过头。
那道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李承乾惨白的脸。
他抬头望向北方。
地平线的尽头,渭水的方向,半边天空已经被突厥大营的火光映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李世民一把攥紧了手中的马鞭,指关节泛出青白。
“抢功?朕倒要亲眼去看看,如果他真是那个单手撕战马的活阎王,这大唐的龙椅,朕今晚就让他坐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