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从会所里出来的时候,秦文文跟在他身边。
汪浩洋站在垂花门下,见两人出来,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比刚才周牧进门时又低了几分。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周牧点了点头,然后往院子里退了一步,把路让出来。
周牧扫了他一眼,心里有了数。
汪浩洋刚才在包厢里被陈泽一句“你们先出去吧”就打发了,现在连送客都只送到垂花门。
这个在海城富二代圈子里横着走的汪家大公子,在陈泽面前,却像是个马仔一样。
秦文文一路把周牧送到甬道尽头。
石板路两侧的常春藤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壁灯的光压得很低,只够照亮脚下几步路。
“周牧哥。”秦文文在铁门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你没答应陈泽哥的条件?”
“没答应。”周牧顿了顿,“你知道他提的是什么条件吗?”
秦文文摇摇头:“陈泽哥没跟我说细节。他只是让我牵个线,说想认识你。不过我大概能猜到,应该就是影子股东这一类。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在意的其实不是钱,而是某种控制力。”
周牧没接话。秦文文这句话说得太准了,准到他不确定她是在评价陈泽,还是在提醒他。
“你知道陈泽是什么背景吗?”秦文文问。
“不知道具体的。但我知道他的背景比你深。”
秦文文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最大的本事是看人。”周牧平静道,“刚才门口那两个保镖,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能在一支特种部队里当教官的水平。还有汪浩洋,上次见他还张牙舞爪的,这回在陈泽面前跟个小媳妇似的。”
秦文文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陈泽哥的背景,他觉得合适的时候会告诉你,我不能说。你只要知道,尽量往高处想就行,多高都不过分。”
周牧没追问。
秦文文不能说,他也大致能猜出来。
能配这样的保镖,能让秦文文乖乖当牵线人,能让汪浩洋像个小媳妇一样站在旁边,这种级别的背景,家里大概是有“宗门长老”坐镇。
“你为什么没答应?”秦文文问,“影子股东这种事,对你来说并不吃亏。他能摆平的事,很多是你想象不到的。”
周牧道:“第一,启明只能有一个股东,就是我。这个规矩我从第一天就定下了,不会为任何人破例。第二,高层的人事关系太复杂,我不想站队,也不想牵连其中。”
秦文文抿了抿嘴。
她很清楚周牧说的“高层人事关系”是什么意思。陈泽背后的那条线,一旦沾上就再也摘不干净了。
“周牧哥。”
“嗯?”
秦文文没有立刻接话,低头看着石板路,走了两步才开口:“我爸今天提起过你。”
周牧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问陈泽是不是来找你的,我说是。然后他说,周牧这个人,不会答应的。”
秦文文抬起头:“周牧哥,我知道你跟我爸之间有些过节。我不指望你们能变成朋友,但我希望你们至少……别变成敌人。”
周牧看了她一眼:“这是你爸的想法,还是你的想法?”
秦文文沉默了两秒:“我自己想的。他什么都没说。”
周牧微微颔首,没再追问。
……
三天后,周五,启明资本。
“老板。”李文博走进办公室,“截止今日收盘,我们持有说说科技达到25%了,只比蔡文杰团队及其一致行动人合计持股少一百股。三个交易日后,我们可以继续买入。”
周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说说科技分期分级董事会条款已经落地,现在就算他成了第一大股东,也无法控制董事会。
接下来一整年的经营决策权还在人家手里。
他上次把洪兴平推上cto的位置,蔡文杰很配合,董事会程序走得干干净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所以,这最后的临门一脚,没必要急着踢出去。
上次他拒绝蔡文杰提的条件,那是对他之前不听话的敲打。
如果接下来蔡文杰能好好配合,这个cEo给他继续当下去也无妨。
说说科技不值得他投入太多精力。
“暂时先这样,不买了。”
李文博愣了一下:“不买了?”
“嗯。三个交易日后,也不用急着买。先把节奏停一停。”
“老板,如果我们现在停下来,市场可能会解读为启明与说说管理层达成和解,那些蹭热度的跟风盘会撤,股价可能会回落。”
“无妨,这场股权争夺战本来就到尾声了。炒上去的泡沫,今天不破,明天也会破。”
李文博想了想,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如果盘面有其他情况,我再向您汇报。”
周牧微微颔首。
李文博离开后不到十分钟,李沣来了。
“老板,观澜·灵枢的数据出来了。”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放到周牧桌上,“上线一周,注册用户突破五十万,日活二十万出头,付费转化率百分之八。这个数字比我预想的翻了一倍还多。”
周牧拿起报表翻了翻。
观澜·灵枢,这个名字是李沣取的。
他说“灵枢”两个字有中枢、核心的意思,又带点传统的味道,比叫“观澜智能体”听起来更像一个产品。
周牧放下报表:“用户都拿来干什么?”
“主要三类。”李沣掰着手指,“第一类是个人用户做日常任务,订票、查资料、整理邮件、做行程规划。第二类是小微企业主,拿来做简单的数据整理和客服应答。第三类是开发者,在灵枢的开放接口上做二次开发,目前已经有几十个应用场景在跑。”
“付费的是哪一类?”
“个人用户和小微企业主对半开。个人用户按次付费或者包月,小微企业主按年订阅。开发者那边目前不收费,但接入量在涨,等生态起来了再说。”
周牧微微颔首。
李沣继续道:“不过今天来,主要不是汇报数据。是想跟您说另一件事。灵枢上线之后的市场反响这么好,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复盘了一下,发现最关键的一步,是上线前那波营销推广。您在星曜那边安排的预热节奏、社交媒体上的话题铺垫、几个头部主播的同步推介,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效果比我之前任何一次产品发布都好。”
周牧笑了笑。
最大的功劳当然是他的“舆论核心”在默默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