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的漠南草原,大批的汪古部勇士跨马提弓,正在向安打堡子集结。堡子外竖立起一个个大营,那都是汪古部新建的千户大营。
周仓及一众氏族长正在整编部队。
“首领,同样是千夫长,为什么脱黑帖木儿能有一千五百人,我才一千?”堂兄也先明显对周仓的安排不怎么满意。
“别废话,你氏族出了五百,你老爹贡献了五百,刚好一千。你要是想多带点兵,就去跟其他族长商量,千夫长统兵不超过三千都是允许的。”周仓在一份文书上写写画画,连头也没抬,他记得很烦躁,这帮亲戚的名字实在太长了。
汪古部的整编工作势在必行,汪古部以前打仗就是各族长带各自的族人,打起来一窝蜂的上,联军统帅连大军具体人数都搞不清楚。
他这次准备效仿女真人的猛安制度进行整编,设立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
结果这整编方案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汪古部所在的草原比较贫瘠,大多氏族根本凑不出数千勇士,这就需要合并多个氏族的勇士,组成千人队。那么问题就来了,谁当千夫长。像也先这种,儿子统领老子氏族勇士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年轻的族长还是互相不服。
然后汪古部在大战前罕见的开启了摔跤大会,谁赢了谁是千夫长,输了当副的,这办法简单粗暴也好用。
周仓还在整编部队,脱黑帖木儿就跑了过来:“首领,南边有三千金骑正在靠近!”
“这么快!”周仓也有点惊讶,“这帮人应该是前锋,汪古部军队还没有完成整编,耶律同你的契丹军建制最齐全,这三千人交给你去应对。”
耶律同将手里的笔一扔,开心地领命而去。
周仓见文书又跑了一个,有点气恼,转头对二舅哥说:“脱黑,你去问问老登,迁徙工作准备好了吗,金人要来了,牧民要往草原深处撤离了。”
脱黑帖木儿见周仓火气比较大,领了命令也跑了。
这时一阵喧闹声从帐外响起,周仓皱起眉头,正准备让亲卫雅布移去呵斥,一个传令兵走进了大帐汇报道:“首领,阿鲁氏族的车队到了。”
周仓大喜,扔了笔就匆匆跑了。这下文书工作彻底没人主持了,徒留一帮各氏族派来的汉人幕僚在那里面面相觑。
来到大营门口,一队骑士护送着几辆马车正从西而来,正是萨仁塔娜一行。周仓不可能将弱点暴露在外,几天之前就让人通知阿鲁部往按打堡子迁徙。
萨仁塔娜见到周仓,跳下车架,一下就扑进了他怀里,那水汪汪的眼神仿佛有无数话要说。
周仓抱着媳妇,自然有些想入非非,但以强大的意志镇定下来:“塔娜,这里马上要进行大战了,你带着族人跟岳父去草原深处避一避。”
虽然不舍,但萨仁塔娜还是分得清轻重,抬脚就要离开。
周仓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追上媳妇:“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要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来到牧民车队驻地,这里的行李已经全部打包完毕,部分牧民已经先行上路,撒兰古正指挥着剩余车队有序出发。
萨仁塔娜见到了阔别多年的老父亲,开心地跑过去,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不提他们父女间的谈话,周仓在人群中四处寻找,总算找到了张古那憨子。
“张古,过来!”周仓喊了一声。
张古见是大领导,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赵琂。
“儿子,想阿爹没?”周仓一把抱起赵琂,做势要亲,可被小赵琂躲开。
“你不是我父亲!”赵琂嫌弃地看着周仓,恶狠狠地说道,明显对于周仓将他强行带离母亲身边还心怀芥蒂。
周仓也不以为意:“没关系,你总有一天会喊我一声阿爹的。”
说完他就抱着赵琂来到萨仁塔娜面前,笑嘻嘻地跟媳妇介绍:“这是我认的义子,赵琂!”
哪知萨仁塔娜听后,脸一下就白了,掩面哭了起来。这可把周仓急坏了,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
见女儿被欺负,老登实在忍不住了,狠狠一脚踢到周仓小腿上:“小子,你是不是嫌弃塔娜没给你生出儿子,就自己去领养了一个?”
卧槽,忘了这茬了。
周仓有点发懵,其实他也发现了,生不出孩子还真不是萨仁塔娜的问题,应该属于正常现象,搞不好他现在跟普通人类都有生殖隔离了。何况他是不死的,永生都有可能,要啥继承人。
不过媳妇还是得安慰的,周仓赶紧凑了过去:“不是老登说的那样,其实我并不在乎有没有儿子。这小子是......”后面越说越小声,直到贴在萨仁塔娜耳边开始耳语。
萨仁塔娜越听越惊讶,哭声也停了:“你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她赶紧捂住嘴巴,警惕地看着撒兰古这老头。
撒兰古郁闷了,这嫁出去的白菜,泼出去的水,再待在这能把他心脏病气出来。老登冷哼一声,自觉地走开了,懒得看这一对白眼狼。
“赵琂,过来,叫阿母!”见老登离开,周仓喊来在一旁用草茎戳羊粪蛋子的赵琂。
听到周仓的话,这小东西居然梗着脖子不吱声,可把周仓气得,正准备脱鞋教训一下赵琂。萨仁塔娜却一把将赵琂搂进了怀里:“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忙自己的去。”
周仓还是有点不放心,喊来张古,对萨仁塔娜道:“塔娜,张古以后就是你和小家伙的亲卫,他手下的一百人也由你指挥。”
萨仁塔娜认真点头,表示已经记下。
周仓这才满意离开,走之前仿佛听见赵琂喊了一声:“姐姐。”
草,这臭小子,嘴还挺甜的。周仓心中还在暗骂。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宋皇室,“姐姐”这个称呼就是用来称呼母亲的。
回到大营,周仓找到了蔡鞗,这阿鲁氏族首席大管家正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刚才你是不是没看到我。
周仓摸了摸鼻子,刚才全部注意力都在媳妇身上,还真没注意蔡鞗,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连忙哈哈干笑了两声,说道:“我的随军转运使终于到了。”
蔡鞗的到来,终于将周仓从繁重的整编工作中解放出来,让他可以细细考虑接下来的战事。
现在最紧要的敌人是金国西京路两万野战军,绝不能让他们缩回金界壕以南,不然凭蒙古人那蹩脚的攻城能力,这次行动绝对泡汤。最好在草原就打残这两万金军。
其次就是大同,身为金国西京,城高河深,比金界壕还难打。如今最好的办法是绕道黄河,与平阳府的太行军汇合,蒙古骑兵负责野战,太行军步兵负责攻城,由南向北地打穿太原和大同。
最后也是最麻烦的就是完颜撒离喝的金国西路军,今年西夏因为国内连绵不绝的农民起义,已经放弃攻击青塘,这老小子的兵力全解放出来了。如今三万金国西路军分散驻守在青塘、临洮和凤翔一带,但保不准会进入陕北,给自己背后来一刀子。得让清河军主力进入陕北,至少要把陕北的几个渡口夺下来。
想到这里,他喊来大延昭:“让你联系的军情司,接上线了吗?”
大延昭点头:“已经联系上了,今晚他们就会派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