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以后回去再帮你说上两句，比之后流言传开了，再由总组发澄清函效果好得多。”
沈砚心里冷笑，这人挺会玩。
搁古代，妥妥的民间谣言四起，群臣上书，跪请皇帝下罪己诏啊。
她忍住笑，客气回应：“多谢这位前辈关心，我心里有数。”
相比叫她下罪己诏的，有人更关心其他问题。
另一人挤上前来，压低声音，两眼放光：“所以，沈组你真的是即墨先生的孙女吗？”
“哈？”
沈砚感觉自己刚刚被喂了一大口苍蝇，噎得她说不出来话。
谁知那人自来熟极了，用肩膀撞撞她。
再用小小的声音，造出了大大荒谬的谣言。
“咱们谁跟谁啊？别瞒着我们了，我们都听说了。一个总组奶奶，一个富豪爷爷，咱们全场谁比得上您的出身背景。”
“我保证不往外多话，和我们说说没关系的，同事之间互相关心嘛。”
沈砚如遭雷劈又一劈。
啥？！！
总组奶奶？富豪爷爷？
说的不会是武女士和即墨吧？
谁把她俩凑一对啦！
那是“她俩”啊！另一个是她啊！
但诡异的，沈砚心中竟生出一种荒谬绝伦却又合情合理的感觉。
这，很符合谣言的成长轨迹。
沈砚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她的秘书正戴着口罩穿梭于人群之中，绘声绘色地告诉大家这个惊天秘闻。
“你知道沈组奶奶是谁吗？又知道沈组爷爷是谁吗？”
“不知道。”听众们纷纷摇头，好奇心被吊到了顶点。
“我知道啊！众位且听我细细道来……”
姚寒梅听话极了，领导说闹大，那就闹得大！大！！大！！！
尤其是这种带着桃色八卦的谣言，传播速度超级快的。
不到半天功夫，众秘书之间已经专门开了一个讨论主题，研究武总组和即墨先生年轻时候的一二事。
有人说两人是初恋，但世事无常，有情人终成……仇人。
双方的家族是世仇。
爱情、亲情如何抉择？两人反复横跳、来回拉扯、爱恨交加。
最后迎来大结局，武总组选择家族，生下一子，即墨先生伤心欲绝，抱子出国，两人就此生离。
多年以后，沈砚横空出世。
一个像极了初恋的孙女出现在武总组面前。
对初恋的怀恋、对亲子的愧疚，全数叠加在沈砚身上。
一对旧时的爱人，有了孙女这一条纽带，仿佛又重新有了关系。
可双方都有各自的家庭，为了对自己的家庭负责，他们不曾通话，不曾见面，唯有在孙女那里了解一些对方的消息，聊以慰藉。
两人对这个孙女的宠爱，更是超过了其余的孙辈，且极有默契地辅助起孙女的事业发展。
一个在政途上引路，一个在资金上支持，相辅相成，才造就了专案组系统内部的传奇：沈组。
沈砚在吃晚饭的时候听到这些，一时不知自己是饱还是饥。
吃别人的瓜下饭，吃自己的瓜饱腹。
这真的很难评了，家人们。
姚寒梅嘴巴还在叭叭个不停：“领导您不知道，现在比起您，他们更关注武总组和即墨先生的爱恨情仇。”
“中午还听有人在唱衰您，说您站得太高，当心把自己摔死。结果下午的时候风向就变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说一边夹菜，忽然眼睛一亮：“唔，这个肉好吃！领导这是啥肉？我想寄点给我爸妈尝尝。”
沈砚：“这故事是你编的？”
“当然不是我编的！”姚寒梅瞪大眼睛，一脸冤枉。
“嘿嘿，我只稍稍添了点油加了点醋嘛，主要框架是群众自发创作的！我保证我最多算个推手！”
沈砚沉默，沈砚无语：“……你明天继续盯着，有什么新版本及时向我汇报。”
“得嘞！”姚寒梅美滋滋地又夹了一块肉，“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您还没说这是啥肉呢。”
沈砚：“龙肉！”
姚寒梅不过脑子，立马接嘴：“龙肉啊，那就更得寄给我爸妈了！”
沈砚盯——
姚寒梅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个啥，马上关闭声带，低头干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沈砚觉得，还是该叫上楼多多一起带来的。
第三日清晨，沈砚换上一身得体的衣裳。
今儿是表彰大会，她要去领奖嘞，得穿精神点。
谁知到了总组门口，却接到通知：各位同志，今日会程推迟，具体召开时间请静待通知。
沈砚和姚寒梅正准备返回芳园，刚转身，便被四位荷枪实弹的战士拦住了去路。
姚寒梅反应迅速，一个箭步将领导护至身前，小声道：“领导，上！”
沈砚终于知道当年自己在海城中心组乱来的时候，谭鸿志是什么心情了。
为首的战士上前一步，语气还算客气：“请问是沈砚，沈同志吗？”
“是我。”
“沈同志，请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您放心，只要您配合，我们不会伤害您。”
沈砚挑眉，反骨出没：“那你们伤害我吧。”
四个战士一愣，没转过弯儿来。
这是什么路数？
带头的那位迟疑问道：“沈同志，您是不是口误了？”
沈砚按捺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想搞事的心，她的布局还未完成，现在还不是时候。
叹了口气，改口道：“哦，是你们听错了，我说我跟你们走。”
“好的，您请！”战士松了口气，侧身让路。
沈砚转头对姚寒梅说：“你回芳园等着。”
“不好意思，”战士伸手拦住姚寒梅，“这位同志也要同我们一道走。”
“那走吧。”沈砚就领着姚寒梅大步往前走。
虽然她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但她就是要走在最前面，叫姚寒梅跟着，四名战士走最后。
沈组即便被请走调查，那小劲儿也拿捏得足足的。
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那四位战士是来保护她的。
沈砚领着姚寒梅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气势十足。
然后，拐了两个弯之后，他们来到了厕所。
身后的战士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沈同志……要不，我来带路？”
沈砚面不改色，勉强点头：“行吧，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