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见萧长天冲动之下冒冒失失地飞奔出去,不由得轻轻“哎呦”了一声,暗叹大家埋伏了这般久,眼看正主就要来了,长天哥哥这下可算是前功尽弃。她本想伸手拉住萧长天,可是这小子窜得太急,一下竟没抓住,“吉妙小天师”只好自己仍暗暗躲在树上静观其变。
转瞬之间,萧长天已落在银猿的身旁,也不搭言,抬起一脚便踢往他的手肘。那畜生正自发狠,都没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东西,便只觉自己粗如碗口一般的铁臂被踢得断了一般。它一时吃痛不起,被迫得松手放开了夏晴瑶的一条腿。夏晴瑶一朝得空,脚尖点地,又飞身踢向银猿心口。这一下离得又近,用力又猛,银猿虽然胸口质地刚硬,但仍被她踢得仰面栽倒,口吐鲜血,另一只拉着夏晴瑶的手也脱力松开。
萧长天先不和夏晴瑶打招呼,而是提箭步上前,大喝一声,手上用力处已将那巨猿举起,喝道:“畜生,你冒犯夏姑娘!今日有死无生!”说着便将那大猿抛得老高。银猿只身飞在半空,如腾云驾雾一般,还不待挣扎,又“噗通”的一下重重摔在地上。他身躯庞大,猛然落地一时激得尘土飞扬,它自己也摔得浑身的骨头好像没剩下几根是完完整整的。
夏晴瑶见是萧长天天降奇兵,登时笑靥如花,但不知她想起了什么,忽地又恢复了神情,面如止水地道:“萧公子,别来无恙。恭喜你武功大进了啊!原来是你一直躲在一旁,开始时我还道是谁呢,我说贵客登门,你却对我理也未理。”虽然她极力平和,却掩饰不住语气之中的欣喜。
萧长天听见夏晴瑶的夸赞,那是比什么都欢喜,憨憨一笑,又不知所措地说道:“夏姑娘!我先料理了这畜生再说!”
那银猿皮糙肉厚,虽重重挨了一脚,又跌了一跤,但依然呕着鲜血翻身站起。那畜生见萧长天又向自己走来,看这小人儿还不及自己一半高,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不禁恼怒至极,当即张开大嘴,嗷嗷怪叫,双锤擂胸,向萧长天发起挑战。
夏晴瑶见银猿此时满身满脸皆是鲜血,愤怒异常,几近疯癫,萧长天却仍是一副笑嘻嘻地泼皮模样,便开口叮嘱道:“萧公子,这畜生力气大得紧,你留神些!”
她话音未落,萧长天已和银猿错身而过,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眨眼间竟又把银猿给举了起来,只听他嘿嘿一笑,接着再次把那大猿给摔了出去。
那巨猿也算灵巧,这次落地之前先打了个翻儿,也没摔得多重,只是它一时满眼尽是惊疑之色。这物毕竟是个畜生,便算修炼得道,脑子终也差了半分,它蹲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懊恼地用爪子拍着脑袋,想不懂今日如何碰见的全是会妖法之人。这银背大猿方要站起,眼前忽然又不见了萧长天,接着只觉后背一紧,一只钢钳般的大手又一次把它举了起来。
便在萧长天要再次将银猿扔远之时,忽地又有极为尖锐的破空之声传来,和刚才袭击夏晴瑶的声音一模一样。萧长天几次戏弄这个银猿,其实就是在等这石子。这时他见飞石来得极快,眨眼便已经到了眼前,先不紧不慢地将银猿往自己面前一横,用它巨大的身形挡住袭来的飞石,然后又纵回夏晴瑶的身旁。他深知投石之人内力非同小可,担心夏晴瑶同时受袭,是以一下便回到了她的身边。
那石子正中银猿的肚皮,疼得它“嗷呜”一声惨叫,捂着肚子伏倒,痛得起不了身。几人不敢多看那猿猴在地上挣扎,而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防那主人偷施暗袭,然而正在大家左顾右盼却一无所获之时,忽地听见一人悠悠说道:“两位施主怎地戾气如此之重?诺大本领,怎么却连区区猴儿也不肯放过?”那声音似乎从极远处飘来,又似乎近在耳边,虽然语调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萧长天环顾四周,虽并不见人,耳中却又响起极重的脚步声响。那脚步初时间隔极长,到后来又变得密集了起来,“咚……咚……咚”,震得各人心驰神摇,每一步都好似正走在了众人的心坎上。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那声响愈发地动山摇,此时萧长天的内力竟全然被这脚步声牵引,只觉丹田之内翻江倒海,敌人还未露面,他却已有头晕目眩之感。萧长天虽然气血翻涌,但还能支持,忙侧头看向夏晴瑶看去,只见她双膝微微弯曲,两脚不丁不八站起,左右两手抱守元一,脸上凝重,显是同样也正在以“如意太极劲”与脚步声相抗。
一阵脚步过后,竹林中转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萧长天未见他之前,听见那脚步之声,还道来人会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谁知竟是这般的一个小小和尚。只见他与自己身高所差无几,长相清秀,眼睛弯弯的满是笑意,牙齿极白,皮肤微微发黑,最显眼的莫过于他身后背着一口金色的巨钟,那大钟足有小和尚本人五倍之大,远远看他缓缓走来,倒像是一只大蜗牛在慢慢前行。
夏晴瑶见这和尚现身,手中正拎着一个白衣汉子。那汉子被他抓着衣领,耷拉着腿脚,却不知是死是活。她一见此人,眼里突然满是惊疑之色,一派掌门这时候竟然连手也微微发抖起来。
萧长天见这和尚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怕他暴起伤人,于是向前走了一步,隔开他和夏晴瑶,向那小和尚大咧咧地道:“喂!小和尚,这两个畜生是你的么?”
没想到那小和尚却极为谦逊,见萧长天问话,忙双手合十,先行了一礼,这才道:“阿弥陀佛,世间万物,四大皆空,说什么你的我的?”
萧长天见他所问非所答,听得云里雾里,问道:“你装模作样的再说些什么?可不是你先喝问说我戾气太重么?”
那和尚微微一笑,道:“难道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