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周密。”陆青点了点头,配合着。
“对吧!”陆小小得到肯定,更加兴奋了,“不过,光有故事还不行,还得有证人。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得带你多出去走走,在咱们这片街坊邻居面前多露露面,刷刷存在感!”
陆青见她兴致勃勃,便也不忍心告诉她贺云山那边已经安排妥当,索性由着她去折腾。
晚饭后,陆小小按照这几天的习惯,盘腿坐在垫子上,开始练习太微养气诀。
二十分钟后,她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肉眼可见的,她原本因为上了一天班而显得有些疲惫的脸色,此刻变得红润而有光泽,整个人精神焕发。
“这功法真是绝了,比睡十个小时的觉还管用!”陆小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一骨碌爬起来,拉着陆青的胳膊,“走,下楼散步去!”
夏夜的老旧小区,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斑驳的墙角下,几位摇着蒲扇的大爷大妈正聚在一起乘凉聊天。
陆小小刻意放慢了脚步,带着陆青在人群中穿梭。
陆青那高大挺拔的身形和卓尔不群的气质,哪怕穿着最普通的t恤,在这样的老小区里也显得格外扎眼。
“哟,小小吃饭啦?”一位头发花白、体态微瘦的王奶奶眼尖,立刻注意到了两人,目光在陆青身上来回扫视,有些八卦,“这是……交男朋友了?长得可真俊啊,就是看着有点面生。”
陆小小自然地往陆青身边靠了靠,脸上扬起一个甜美乖巧的笑容:“王奶奶,您误会啦,这不是我男朋友,这是我远房堂哥,陆青。”
“堂哥啊?”王奶奶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但很快又好奇起来,“以前怎么没见你提起过?”
“哎呀,王奶奶,您真是贵人多忘事。”陆小小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语气自然地开始瞎编,“我哥上上个月还来过呢,当时您不是正提着一袋大白菜上楼吗?还是我哥帮您拎到三楼的呢,您忘啦?”
王奶奶愣了一下,摇着蒲扇的手慢了半拍。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上上个月自己好像买过大白菜,好像也确实有个年轻人帮过忙,但具体长什么样,她这上了年纪的脑袋哪里还记得清。
看着陆小小那言之凿凿的样子,她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大腿:“哦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哎哟,你看我这脑子,我就说这小伙子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原来是帮过我的那个好孩子啊!”
“是吧,我就说您见过嘛。”陆小小笑眯眯地顺水推舟,“我哥最近刚来紫微岛工作,以后就住我这儿了。王奶奶,以后有空来家里做客啊,我们先去那边转转。”
“好好好,去吧去吧。”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走出一段距离后,陆小小转过头,看着陆青,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年纪大的人,记忆力本身就是模糊的。”陆小小压低声音解释道,“在心理学上,这叫记忆重构。只要你给他们一个合理的场景,再加上非常肯定的语气,多说几次,他们的大脑就会自动把缺失的画面补齐,到最后,她自己都会坚定不移地相信,她以前真的见过你。”
陆青看着陆小小得意的神情,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接连好几天,陆小小劲头十足,每天晚饭后等体内那股太微养气诀的暖流平复下来,便拉着陆青下楼在小区周围转悠。
从小区门口卖土豆饼的摊主,到凉亭里下象棋的几个大爷,陆小小凭借着一张甜嘴和自然的回忆引导,三言两语间就让这些街坊邻居信以为真,这小伙子就是小小家那个的远房堂哥。
到了第四天上午,小区里突然驶入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来的是两个穿着便服、神情干练的男子。
他们叩响了陆小小的家门,态度出奇客气。
领头的中年男子自称是户政特办科的,拿出一本厚厚的记录簿,例行公事般询问了陆青和陆小小一些基本信息。
“陆青先生,以前一直在深山道观随长辈生活是吧?”
“是的。”陆青淡淡应道。
那两人在表格上刷刷记录着,连一句疑点都没有追问,甚至连陆青拿不出一张旧照片、任何旧证件这种硬伤,都视若无睹。
问完话后,两人又“装模作样”地去楼下走访了几个邻居。
早已被陆小小“洗脑”的街坊邻居自然是:
“这小伙子啊?见过见过!是小小的堂哥,前阵子就来了,小伙子可结实了!”
“对对对,常在我这买东西,老实孩子!”
有了群众基础,再加上上头特殊通道打招呼,审核流程走得快。
当天下午,一本崭新的户口本和一张身份证明就送到了陆青手里。
户口本上,陆青的名字赫然打印在“页首”旁的次页上,与陆小小在同一个户口簿里,关系写着:堂兄。
拿着那张散发着塑封余温的身份证,陆小小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捧着那小小的塑料卡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太好了!哥,你终于有身份证了!”陆小小眼睛弯成了月牙,豪气地一拍胸口,“走!为了庆祝你脱离‘黑户’,今晚本姑娘带你去吃大餐!我请客!”
说是大餐,其实也就是距离星海大学不远的一家几十元自助餐厅。
对于陆小小这种生活拮据、全靠兼职和奖学金过活的贫穷大学生来说,一学期顶多也就跟室友来吃上那么一两次。
这里的卖点就是便宜量大、菜品丰富,非常适合年轻人敞开肚皮吃。
进了餐厅,里面人声鼎沸,各种烤肉和火锅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陆小小拿了个托盘,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菜品区,眼里放着光。
“堂哥,这个肥牛片看着新鲜,多拿点!”
“哇,还有生蚝!虽然不是顶级的,但管够!”
“这个小蛋糕看起来也不错……哎呀不行不行,吃多了脂肪全要挂在腰上!”
陆小小看什么都想尝尝,一不小心就端了好几个大托盘,等回到座位上时,小小的桌上已经堆得满满当当,盘子叠着盘子,几乎连放水杯的地方都没有了。
等真坐下来准备开动时,陆小小才反应过来,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肉类和甜点,小脸顿时泛起一丝苦涩。
作为舞蹈专业的学生,老师对体型的管控近乎苛刻,平日里连多吃一块五花肉都要计算卡路里。
她刚才纯粹是拿得痛快,此刻真要往肚子里咽,又犯起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