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袁景借机告辞:“老陈,陆教练,那边有朋友叫我,我先过去打个招呼,咱们待会儿再聊。”
看着袁景匆匆离去的背影,陆青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目光转向陈泰,平静地问道:“他刚才提到的评级,是什么?”
陈泰放下手中的威士忌,解释道:“陆教练,您可能平时只专注练拳,不太关注这些官方的东西。现在的搏击圈,有一套全世界通用的拳师评级系统。从低到高,大致分为F、E、d、c、b、A、S几个等级。”
陈泰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可不是随便叫叫的,每个等级的评定,都有一套严格的科学标准。评定中心会对拳师进行全方位的身体素质测试。包括绝对力量测试,比如深蹲、卧推、重拳爆发力;还有速度测试、耐力体能测试;最难的一项是仪器测试神经反应速度。除此之外,还要结合在各大正规联赛中的实战胜负场次和积分。”
“就像刚才的袁景,他一拳的爆发力已经达到了两百八十公斤,但在神经反应测试上差了一点点,所以只能停留在d级。在咱们紫微岛,d级已经可以算是金牌教练了。要是能达到c级,甚至b级,那都是能在全国转播的职业联赛里打主赛的狠角色。”陈泰的眼中露出一丝向往。
陆青静静地听着。
两百八十公斤的爆发力,对于现代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个惊人的数字。
陆青先天之前便已在三千万斤之上,如今纯粹的力量在陆青面前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陆青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轻蔑,他只是将这些信息作为了解这个时代的常识,默默记下。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阵突兀的脚步声打破了吧台周围的平静。
一个体型异常庞大、满脸横肉的男人端着一杯深色的烈酒,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这人留着络腮胡,眼神阴鸷,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坎肩,裸露在外的双臂上布满了交错的伤疤。
他的出现,让周围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几名拳师立刻闭上了嘴,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男人走到陈泰身后,故意重重地将酒杯砸在吧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哟,这不是凯利斯的陈大教练吗?”络腮胡男人的声音粗哑,带着挑衅,“怎么,最近几个月都没在八角笼里看到你,我还以为你上次被我打断了两根肋骨,直接吓得退役,回家抱孩子去了呢。”
陈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酒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熊拓,你如果想找事,今天恐怕不是个好时候。”
被称作熊拓的男人冷笑一声,目光从陈泰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陆青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青那身普通的休闲装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这是你新收的小弟?还是你们凯利斯新招的保洁员?”熊拓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老陈,你现在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带这种弱不禁风的白斩鸡来参加协会的聚会,你就不怕他被这里的气氛吓尿裤子吗?”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陈泰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刀般盯着熊拓,厉声呛道:“熊拓,闭上你的臭嘴!这位是我们凯利斯的教练。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陈泰这句话并没有夸张的成分,昨天他可是亲身体会过陆青那种宛如深渊般的恐怖防御力。
然而,这话听在熊拓耳朵里,却成了极大的侮辱。
他堂堂一个在地下黑拳界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角色,居然被说成连一个小白脸的一根手指都不如。
熊拓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眼中的阴鸷化作了实质的怒火。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伴随着酒液四溅开来。
“陈泰,你他妈找死!”熊拓怒吼一声,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向前迈出一步,“老子今天就当着这么多同行的面,再断你几根肋骨!有种的,咱们现在就去后面的擂台,打一场无限制格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谁要是怂了,以后就别在紫微岛的拳坛混!”
此话一出,整个酒吧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
周围的拳师们不仅没有上前劝阻,反而纷纷吹起了响亮的口哨,大声起哄。
在这个崇尚力量的圈子里,这种直接的暴力冲突永远是最精彩的戏码。
陈泰也是个火爆脾气,被对方如此逼迫,哪里还能忍得住。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皮夹克,露出布满刺青的强壮上身,毫不畏惧地迎上熊拓的目光。
“好啊!决生死就决生死!真以为我怕了你这头疯熊不成!”
两人面对面站定,相距不过半米。
陈泰双腿微屈,双手已经摆出了泽特拳术的起手式;熊拓则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犹如即将扑食的黑熊。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之际,一道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从酒吧的二楼楼梯口传来。
“都给我住手!”
这声音并不算大,但却带着一种严厉。
原本还在起哄的拳师们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齐齐一变,安静了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向后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背着双手,面色铁青地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老者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陈泰和熊拓看到老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萎靡了下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收起了拳架,垂下双手,恭敬地低下了头。
“会长。”周围的拳师们齐声问候。
老者走到两人中间,目光严厉地扫过熊拓和陈泰,冷冷地说道:“把协会的规矩当耳旁风了吗?这里是大家交流切磋的地方,不是让你们像街头小混混一样斗殴的菜市场!要决生死,滚出紫微岛去打!”
熊拓虽然满脸不甘,但在老者的威压下,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咬着牙冷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陈泰一眼,转身挤出人群,灰溜溜地退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陈泰也收敛了气息,重新穿上皮夹克,坐回了陆青旁边的吧台椅上。
老者见冲突平息,也没有再过多追究,只是警告般地扫视了一圈众人,便在一群核心成员的簇拥下走向了场地的中央。
陈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头,满脸歉意地看向陆青。
“陆教练,实在抱歉。那个熊拓以前为了争夺一个市级联赛的名额,和我结过梁子。他这人就是条疯熊,逮谁咬谁。今天连累您被他出言不逊,真是不好意思。”
“无妨。”陆青的声音依旧平缓,“一点小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