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陆青将内劲武道推至破天境圆满,又将血脉武道跨过千万斤门槛,稳固在妖神境之后,他体内的力量便发生了一种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奇妙异变。
内劲武道修出的五种罡气——枯荣、万木长青、青元、长春、木元,与血脉武道中吞天牛魔、苍幽建木,,这两股力量竟开始相互刺激。
每当罡气在经脉中运转一个周天,那罡气便会滋养肉身,刺激血脉。
而血脉中的力量,又会反过来烘炉般淬炼着丹田中的异化气泡,让其中的罡气越发精纯。
这种相互作用,便如同左脚踩右脚。
让陆青体内的罡气总量和肉身力量持续攀升、不断增加。
然而,这种无休止的增长并非全无代价。
随着力量的不断堆叠,陆青身上散发出的威势越来越重。
那是一种凌驾于凡俗生命之上的高阶生命体威压,哪怕陆青刻意收敛,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依然如同实质般萦绕在他的周围。
武极境之下的武者,只要靠近陆青十丈之内,便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心慌气短,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陆府中的下人们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每当陆青走过,他们便会双腿发软,浑身战栗,本能地躲得远远的。
而这种威压险些酿成惨祸。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阳光穿透庭院的枝叶。
陆青正坐在后院的凉亭中,闭目推演着后续的武道之路,心神沉浸在体内那浩如烟海的罡气与血脉变化之中。
李姝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冰糖雪梨汤,放轻脚步走入凉亭。
她看着丈夫那俊朗平静的面容,眼中满是柔情,正欲将瓷碗放在石桌上。
就在这一瞬,陆青体内两股力量发生了一次轻微的碰撞,他的心神产生了一丝波动,原本被强行压制在体内的威势,不可避免地外泄了一丝。
“咔嚓——”
李姝手中的青瓷碗瞬间布满裂纹,随后化作齑粉。
那股威势如同一座崩塌的雪山,直直地压在了李姝柔弱的凡人之躯上。
李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胸腔被那股无形的巨力挤压得几乎要炸裂开来,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视线迅速变得模糊。
“姝儿!”
陆青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色。
他瞬间将所有外泄的威势尽数收敛。
李姝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陆青快步上前,将李姝扶起,一丝长春罡气渡入她的体内,替她平复着紊乱的气血。
看着妻子那苍白的面容,陆青心中做出了决定。
不仅是李姝,他的儿子陆康,同样无法承受这种威势。
陆康本就因为武道上的停滞而对陆青心存敬畏,如今面对陆青时,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更是让他感到恐惧。
哪怕陆青从未因为练功不努力而责怪过他,陆康依然时常躲在外面花天酒地,十天半个月都不回陆府一次,只为了避开这位深不可测的父亲。
为了家人的安全,陆青在安抚好李姝后,便独自一人搬离了繁华的陆府。
他在紫微岛的一座孤峰上,简单搭建了一座木屋,开始了独居。
司徒红被他留在了陆府,护卫李姝等人的安全。
孤峰之巅,云海翻腾,冷风如刀。
陆青盘膝坐在断崖边缘的一块青石上,任由云雾在周身缭绕。
这里的清冷与孤寂,反而让他的心境越发澄明。
他每日除了打磨肉身,便是静静地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演练着五大恒定招式,试图在破天境圆满的尽头,摸索出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虽然独居深山,但陆青并未彻底与世隔绝。
苏月明时常会来探望。
她如今已是破天境强者,执掌大权,举手投足间带着威仪。
但在陆青面前,她依然保持着亲近。
只是宝瓶道教事务太过繁忙,她每次来都停留不了太长时间。
往往是向陆青简短地说一些宗门与郁金香联邦的交涉情况,随后便会抓紧时间向陆青请教一番武道上的疑难。
陆青也总是予以指点,每每让苏月明茅塞顿开,随后她便匆匆离去。
师傅陈碧莲也会不时前来。
她总是带来山下的消息,给陆青讲述着陆府的一些事情。
随后陆康结婚生子。
陈碧莲站在崖边,看着陆青平静的侧脸。
陆青微微睁开眼,目光穿透云海,仿佛看到了山下那座府邸。
“名字取了吗?”陆青问道。
“李姝做主,取名叫陆承安,盼着他能承继平安,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生顺遂。”陈碧莲回答。
“承安……挺好。”陆青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李姝偶尔也会在司徒红的陪同下前来。
但即便陆青已经极力收敛,那压迫气息依然让李姝感到胸闷气短,往往待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只能依依不舍地早早下山。
日子就这样在孤峰的云卷云舒中平淡地流逝。
直到那一天。
宝瓶道教后山禁地的方向,只见一道璀璨的清光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漫天的云层。
在那清光之中,一道曼妙的身影踏空而来,速度看似缓慢,实则缩地成寸,不过几次闪烁,便已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降临在孤峰之上。
来人正是闭关疗伤多年的清微。
陆青站起身,目光落在清微身上。
比起闭关之前,此刻的清微身上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她依旧穿着那一袭月白色的道袍,在风中微微飘动,不染凡尘。
她的面容清纯出尘,肌肤莹白如羊脂美玉,身姿高挑而曼妙,带着诱惑。
更令人侧目的是她身上的气质,那种清冷、空灵,让她看起来不似这红尘中的生灵。
清微赤足踩在青石上,目光流转,落在陆青身上。
她那双澄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她能察觉到陆青身上那股引而不发的恐怖气息。
“师弟,这些年,你的进境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清微的声音如同山泉击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掌门谬赞了。倒是掌门,伤势痊愈,境界似乎更胜往昔。”陆青微微拱手。
清微看着陆青,眼中升起一丝见猎心喜的战意。
她素手轻扬,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轻启朱唇道:“既然师弟境界大进,不如你我切磋一番,让我看看你如今的实力到了何种地步。”
陆青正愁找不到人印证自己这十年来的武道成果,沉声道:“请掌门赐教!”
话音未落,清微已然出手。
她的动作轻柔随意,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她纤细的手指在身前捏出一个古朴的法印,指尖清光流转。
恒定招式,【禁锢】【破法】【太上玄光印】!
一道巴掌大小的清光法印脱手而出,看似轻飘飘地向着陆青飞来。
然而,就在这法印离体的瞬间,陆青周遭的空间仿佛被冻结。
那【禁锢】的特性让陆青感觉自己像是被封入了一块坚硬的琥珀之中,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艰难。
陆青面色一凝,体内恒定招式瞬间运转。
他单手向前一抓,灰白色的枯荣罡气喷薄而出,瞬间凝结成一支布满青色纹路的长矛。
【死索】【生祭】【枯寂死矛】!
长矛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死寂气息刺向那道清光法印。
“嗤——”
陆青那引以为傲、曾经钉杀过妖神境强者的枯寂死矛,在触碰到太上玄光印的瞬间,矛尖便如同冰雪遇上骄阳般迅速消融。
太上玄光印中蕴含的【破法】特性,展现出了一种不讲理的碾压姿态,直接瓦解了枯荣罡气的内部结构。
陆青眉头微皱,体内罡气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涌出。
一支、十支、百支!
漫天的枯寂死矛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连绵不断地轰击在太上玄光印之上。
消耗了一百支枯寂死矛,那道看似轻薄的太上玄光印才终于耗尽了力量,在半空中化作点点清光消散。
陆青收回手,胸膛微微起伏,眼中满是不解。
他看着不远处神色淡然的清微,沉声问道:“师姐,为何差距会如此之大?我的罡气总量远胜于你,这招式也是经过九阶妖核培育至圆满,为何在你的法印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需要百招才能抵消你随手一击?”
清微收起手势,月白道袍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陆青,那双澄澈的眼眸中透出一丝深邃。
“师弟,你对力量的积累,确实已经达到了破天境所能容纳的极限。”清微的声音在孤峰上回荡,“但你所使用的,依然是‘后天’之气。而我的太上玄光印,所调动的力量,名为——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