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清脆中透着一股诡异阴冷气息的铃声,在昏暗的甬道内回荡。
陆青按照那名血灵使的吩咐,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引魂铃。
铃声仿佛有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百姓听到声音后,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呆滞的麻木所取代,如同提线木偶般,步履蹒跚地跟在陆青身后。
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甬道,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出现在眼前。
这里便是血莲教的后山药库。
浓烈到几乎刺鼻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座被挖空的巨大石室,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令人咋舌。
成捆的黄精、人参,成箱的毒虫干尸,甚至还有不少散发着腥气的妖兽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
此时,药库里已经有不少队伍在忙碌。
其他几个披着血莲教黑袍的血灵卫,也各自驱使着一批“人畜”在搬运物资。
大家互不干涉,除了皮鞭抽打皮肉的声音和麻木的闷哼,没人开口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陆青靠在石壁上,冷眼旁观,手中不紧不慢地摇着铃铛。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自己负责的这几十号人。
突然,视线定格在一个瘦小的身影上。
那人满脸泥灰,衣服破烂不堪,正吃力地搬起一个装满药材的木箱,双腿打着颤,将木箱放在独轮车上。
动作迟缓,神态麻木,装得极像。
但陆青还是一眼看出了破绽。
这人搬重物时,虽然上半身摇晃,但下盘很稳,呼吸的节奏也比普通人绵长得多。
最关键的是那双手。
虽然抹了一层黑灰,但指节匀称,虎口和掌心根本没有常年握锄头、干粗活留下的老茧。
手太嫩了。
是个练家子,而且看气息吐纳,修为大概在通脉境初期左右。
陆青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全当没看见。
在这里,不管对方是哪家名门正派派来卧底的,还是来救人的,这点微末实力都和送死无异。
他绝不会多管闲事去揭发,更不可能出手相助。
“走。”
陆青摇响铃铛,带着装满药材的队伍,前往溶洞的最深处。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发灼热。
穿过最后一道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深坑出现在眼前,这里被改造成了巨大池子。
池中,暗红色的浓稠液体翻滚沸腾,冒着一个个血泡。
刺鼻的血腥味和药材被煮沸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血池下方,十几个百姓正不断往火坑里填塞粗大的黑木,烈火将整个石壁映得通红。
血池边缘,搭建着一座高台。
一名身披暗红金边长袍的香主站在高台上,手中握着一个比陆青手里大得多的引魂铃。
“叮铃——”
铃声一响。
高台下方,一批眼神彻底空洞的人排着队,走上高台边缘。
接着齐齐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
殷红的血液顺着脚下刻满诡异阵法纹路的石槽,流入沸腾的万灵池中。
放干血的人直挺挺地倒下,立刻有教众上前,将尸体踢开,拖进一旁的暗沟里。
紧接着,下一批人木然地走上前,继续割腕。
陆青旁边的另一支搬运队伍里,一个推车的百姓被惊醒,承受不住这地狱般的场景,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丢下车把手,发疯尖叫起来,转头就往来时的甬道狂奔。
“跑!我要回家!魔鬼!你们都是魔鬼!”
负责那支队伍的血灵卫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他身形一闪,犹如老鹰抓小鸡般,一把捏住了那人的后颈,将其狠狠砸在地上。
“带上来。”高台上的香主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血灵卫单手拖着那不断挣扎哀嚎的百姓,大步走上高台,一脚踹在其膝弯。
百姓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求饶,血灵卫手中寒光一闪,直接割断了他的咽喉。
大量的鲜血从颈动脉喷射而出,落入石槽。
待血流得差不多了,血灵卫飞起一脚,将尸体直接踹进了沸腾的万灵池中。
尸体落水,连个水花都没翻起。
瞬间被高温和腐蚀性的血水融化,只剩下一具白骨在红浪中翻滚了几下,便彻底沉了底。
陆青面色如常,余光却再次瞥向队伍里那个伪装的武者。
那人低着头,浑身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陆青清晰地看到,那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底深处藏着浓烈的恨意和杀机。
但最终,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出手的冲动,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还算有点脑子。”陆青收回目光。在这里暴露,除了被剁碎了扔进血池当养料,没有任何其他结局。
“发什么愣?赶紧投药!”
旁边一名血灵卫不耐烦地冲陆青喊道。
陆青收敛心神,用力摇晃了一下引魂铃。
听到铃声,他手下的百姓木讷地推着车上前,将一筐筐珍贵的药材、毒虫乃至不知名的矿石,尽数倾倒进万灵池中。
池水翻滚得更加剧烈,颜色越发深邃,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在池底缓缓酝酿。
投药过程中,一个百姓脚下一滑,踩到了满地的血污,身子猛地前倾,连人带筐栽向了血池。
“扑通。”
一声闷响。
那人刚一落入血水,皮肉瞬间消融,连骨头都被化得一干二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血池之中。
“没用的废物,连站都站不稳。”旁边血灵卫啐了一口唾沫,“下一个,继续!”
循环往复。
从药库到万灵池,这条沾满血污的甬道,队伍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趟。
高台上的放血仪式一直没有停止,万灵池的水位在缓慢上升。
直到深夜,溶洞内的铜钟敲响。
“今日到此为止,把人畜赶回去地牢。”台上香主的声音传遍全场。
地牢内。
几十名百姓,没了铃声控制,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齐刷刷地瘫倒在冰冷的石头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个伪装的武者也混在人群中瘫倒,极力掩饰着自己依然充沛的体力。
陆青没有理会,回到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