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陆青叫住正忙着清点货物的钱通,抱拳问道:“钱管事,方才卫姑娘给我的这块玉牌,不知究竟是府城哪家门派的信物?宗门又在何处?”
钱通看了看陆青手中的黑玉牌,压低声音道:“这是城东正阳宗别院的推荐令。”
“正阳宗可是咱们云州府数一数二的大派,门内高手如云。
“这玉牌虽然不能直接让你进内门,但换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却是绰绰有余。
“你顺着这条主街一直往东走,看到两座石狮子,便是正阳宗的别院了。”
陆青道了声谢,将玉牌贴身收好,转身走出了四海商会的驻地。
云苍城的街道宽阔平整,陆青在城中逛着,目光观察着四周的商铺与行人。
这里的武者比例极高,街边随便一个卖肉的屠户,身上都隐隐散发着气血的波动。
穿过几条繁华的闹市,周围的喧嚣渐渐平息。
街道尽头,一座宏伟的府邸拔地而起,朱红色的大门高逾三丈,门前镇守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
门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正阳别院四个大字,笔锋凌厉,隐隐透着一股锐意。
因为眼下并非宗门大开山门招收弟子的时节,门前显得有些冷清。
只有两名身穿赤色劲装的守门弟子百无聊赖地站在台阶上。
陆青拾阶而上,拱手道:“两位师兄,在下陆三,手持引荐玉牌,特来拜师。”说罢,将那块黑玉牌递了过去。
左边的弟子瞥了一眼玉牌,确认无误后,原本傲慢的神色稍微收敛了几分,淡淡道:“既然有推荐令,那就随我来吧。”
陆青跟着那弟子穿过重重回廊,被领到了一间偏僻的小屋里。
“在这等着,待会儿会有执事来问话。”弟子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屋内陈设简单,陆青进去时,发现已经有一名男子坐在里面了。
那男子穿着一身青衫,看起来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见陆青进来,男子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随后便回头端坐,不再言语。
陆青也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名三十多岁女子走了进来。
她目光在屋内两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后径直坐到了陆青对面的椅子上。
没过多久,一名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消瘦的执事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名册,目光冷淡地扫过三人,最后指了指那名青衫男子:“你,先进来。”
青衫男子连忙起身,恭敬地跟着执事进了里屋。
外屋只剩下陆青和那名女子。
女子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指,忽然看向陆青,笑吟吟地搭话道:“这位小兄弟,看你面生得很啊,不知你走的是门内哪位师长的关系拿到的推荐令?”
陆青语气平静:“偶然得之,谈不上什么关系。”
女子闻言,掩嘴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她故意挺了挺胸膛,说道:“这年头,没点关系可不好在宗门里混。”
“我这块玉牌,可是我表兄托了内门王长老的亲传弟子才弄到的。
“进了门派,也是要讲究根基的。”
陆青对这种门派内的拉帮结派毫无兴趣,也不了解正阳宗的具体情况,便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再接话。
女子见陆青像个闷葫芦,且毫无背景,便将他当成了那种撞大运捡到玉牌的乡巴佬,顿时失去了攀谈的兴致,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又过了几刻钟,里屋的门开了,青衫男子满脸喜色地走了出来,显然是事情办妥了。
执事站在门口,指了指陆青:“下一个,你进来。”
陆青起身走进里屋。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灰袍执事端坐在书案后,头也不抬地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笔蘸墨。
“姓名,年龄,如今是什么境界?家住何处?家中可有亲属在我正阳宗内任职?”执事的声音冷漠。
陆青站在案前,一一回答:“陆三,通脉境,家在孟唐郡平水镇,门内并无亲属。”
因为被炽翎卫通缉,只得换个名字,若是宗门派人去查,也好办,黑风盗匪屠了三个村子,自己只是外出才幸免于难。
反而隐瞒境界进宗门却是危险的,一旦查出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当做敌对门派潜伏的卧底处理。
执事听到通脉境时,笔尖微微一顿,抬眼打量了陆青一番,随后放下笔,伸手搭在陆青的手腕上。
一股炽热的内劲顺着陆青的经脉游走了一圈,似乎在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嗯……气血倒是还算充盈,但这根骨只能算是中等偏下,而且你这年纪才开始拜入宗门,骨骼已经定型,可塑性差了些。”
执事收回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挑剔,随后指了指桌上的黑玉牌,“这推荐令,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陆青面色如常,将遇到卫红缨和卫青峰兄妹,以及两人比试赢得玉牌的过程简略地说了一遍。
执事一边听,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思索。
他在正阳宗别院,也就是外院待了十几年,对山上那些有权有势的长老、执事了如指掌。
“卫红缨?卫青峰?”他心中暗自发笑,山上根本没有姓卫的实权人物,这显然是两个在江湖上刀口舔血的捉刀人,不知从哪获得的。
确认了陆青在门内毫无根基后,执事的态度变得更加敷衍:“行了,情况我都了解了,玉牌留下,你先出去等着吧。”
陆青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随后,那名三十多岁的女子被叫了进去。
半晌后,执事与她一同走了出来。
“行了,你们三人的情况我都记录在册了,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先回去,明日午时再来此地听候结果。”执事对着三人挥了挥手。
那青衫男子闻言,恭敬地行了个礼,直接转身离开了。
那女子却没急着走,而是凑到执事身边,借着询问的由头,宽大的袖袍一甩,隐蔽地将一个布袋塞进了执事的袖口里。
执事不动声色地掂了掂重量,脸上露出笑容,低声道:“放心回去等着吧,出不了岔子。”
女子走后,陆青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
他走上前,从怀中摸出一叠金票,一千两,借着身体遮掩,塞进了执事的手中。
执事摸到那厚厚的金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这个毫无背景的乡下小子出手竟如此阔绰。
他深深地看了陆青一眼,将金票收入怀中,咳嗽了一声道:“你也回去等着吧,明日准时过来。”
陆青点点头,转身离去。
就在陆青前脚刚走,别院的大门外又走进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