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正堂。
四师兄赵虎站在堂中,整个人身材挺拔。
以往眉宇间那股因为迟迟无法突破而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意气风发。
他浑身气血充盈,红光满面,显然是刚刚突破境界,还未能完全收发自如。
坐在主位上的沈长山更是满面笑容,端着茶盏的手都透着几分轻快。
如今赵虎也跨过了这道坎,青木武馆内院的几位弟子,便皆是气血境的武者了。
这等阵容,在平水镇的武馆界,绝对算是力压其他武馆。
“陆青来了。”沈长山笑着说道。
待众人到齐,沈长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召你们来,主要是为了赵虎。
“他苦修多年,终于在昨日夜里气血贯通,踏入了气血境。
“这是我青木武馆的一桩喜事。”
众人纷纷向赵虎道贺,赵虎也是咧着嘴,一一抱拳还礼,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沈长山转头看向陆青,语气温和了几分:“陆青,你前些日子也刚突破。
“我琢磨着,这单办一场宴席不够热闹,不如将你的拜师宴和赵虎并在一处办,双喜临门,也让镇上的同道看看我青木武馆的后起之秀。
“你意下如何?”
“全凭师傅做主,弟子没有异议。”陆青拱手应道。
他自无不可,两个人的宴席混在一起,反倒能分担不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议事很快结束。
众人散去时,陆青走到赵虎身边,拱手笑道:“恭喜师兄得偿所愿。
“之前师兄请我喝酒,今日既然师兄突破,理应由师弟在酒楼设宴回请,还望师兄赏光。”
赵虎正欲笑着答应,主位上的沈长山却突然开口:“陆青,你先留一下,为师还有些话要问你,赵虎,你们先去吧。”
陆青心中微动,面色不显,转头对赵虎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师兄,看来只能改日再请了。”
“无妨,自家师兄弟,什么时候喝都一样!”赵虎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堂。
很快,正堂内只剩下沈长山和陆青两人。
沈长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道:“青木镇岳功练得如何了?功法可有滞涩不懂之处?”
“回师傅,弟子愚钝,功法进度缓慢,还需多加打磨。”陆青低垂着眼睑。
沈长山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毕竟若无虎狼大药,气血境比起前面境界要花费大量时间转化气血。
“武道一途,切忌贪功冒进,慢些无妨。”
话锋一转,沈长山放下了茶盏,目光落在陆青身上,语气变得像个关切晚辈的长者:“陆青啊,为师一直没细问过,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长辈?”
“回师傅,弟子父母早亡,家中已无亲人,一直是一个人讨生活。”陆青答道。
“孤身一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不易。”沈长山叹了口气,紧接着问道,“那你可有心仪的女子?若是有了,为师倒是可以替你做主提亲。”
“弟子一心向武,暂无心仪的女子。”
沈长山笑了笑:“年轻人哪能一直单身一人,你觉得……你沈婉师姐这人怎么样?”
“沈婉师姐。”
“师姐武功高强,天资聪颖,长的也好看,自然是极好的,但还得看师姐意思。”
“嗯,你去吧,好好练功。”沈长山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挥了挥手。
陆青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陆青刚走没多久,沈婉便被叫进了正堂。
“爹,什么事?我正练功呢。”沈婉跨进门槛,一身轻便劲装衬得身姿挺拔,眉梢微挑。
沈长山看着性格高傲的女儿,皱了皱眉:“你也不小了,镇上与你同龄的姑娘,哪个不是已经嫁人生子?我刚才探了探陆青的口风,这孩子虽然家境差了些,但胜在踏实稳重,如今也是气血境了,配你……”
“爹,您这话就不对了。”沈婉打断了他,“当年您还想让我嫁给大师兄,现在又我嫁给这个闷葫芦?”
“陆青怎么了?我看就很好!”沈长山沉下脸。
“他那般木讷,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跟他待半个时辰我都嫌闷得慌!
“要我下半辈子跟这种性格木讷的人一起生活,您还不如直接一掌拍死我算了!
“若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去练功了。”
沈长山只得无奈摆摆手。
……
第二天午后,武馆外来了一位衣着光鲜的年轻女子,指名要找沈婉。
这女子名叫李娇娇,是镇上一个做布匹生意的小家族的庶女。
一年前,李娇娇在街上被城东崔家的纨绔子弟崔景当街调戏,正巧被路过的沈婉撞见。
沈婉二话不说,上去一脚踹断了崔景两根肋骨,把人打得抱头鼠窜。
自那以后,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沈婉换了身便装,陪着李娇娇来到镇外的湖心亭游玩。
亭子里微风习习,沈婉趴在栏杆上,捻着柳叶,忍不住向李娇娇大倒苦水:“你是不知道我爹有多离谱,他居然想让我嫁给新进内院的那个小师弟。”
“哦?伯父看中的人,想必条件不差吧?”李娇娇剥着一颗莲子,好奇地问道,“那人性格怎么样?家里是做什么的?出手阔绰吗?文采如何?”
沈婉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嗤笑一声:“他就是武夫一个,至于性格,木讷得像块石头,半天放不出个响屁,文采就更别提了。”
李娇娇听完,嫌弃地撇了撇嘴:“那伯父怎么给你找这么个夫婿?没钱没势还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嫁过去岂不是要受苦?”
沈婉将手里的柳叶扔进湖里。
“我要找夫婿,别的不管,实力必须比我强。至少……也得是个通脉境的武者!”
“通脉境?那是什么?”李娇娇一脸茫然。
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普通人,终其一生都在为生计奔波,武者终究还是少数。
在他们眼里,武馆里的人统称练家子。
沈婉愣了一下,意识到跟李娇娇解释不通,便摆摆手道:“总之就是要比我厉害得多。”
“那完了。”李娇娇捂着嘴轻笑,“婉儿你都这么能打了,寻常十几个大汉近不了身。
“平水镇哪去找比你还厉害的年轻公子?要是找不到,你岂不是要一辈子不嫁人当老姑娘了?”
沈婉扬起下巴,傲然道:“找不到就不嫁!大不了,我自己突破到通脉境!”
两人笑闹了一阵,李娇娇忽然收敛了笑容,拉住沈婉的手,语气有些扭捏:“婉儿,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想请你晚上去长丰酒楼赴个小宴。”
“小宴?谁办的?”沈婉随口问道。
“是……是崔景崔公子。”李娇娇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沈婉眉头一皱:“崔景?就是当初当街调戏你,被我踹断肋骨的那个纨绔子弟?你疯了,去赴他的宴?”
“婉儿你别生气!”李娇娇赶紧解释道,“他……他已经改过自新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向我赔罪,而且……而且他前几天已经托媒人来我家提亲了,我爹也答应了。
“我们准备下个月就成亲。”
沈婉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娇娇,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婉儿,你就陪我去吧。”李娇娇轻轻摇晃着沈婉的手臂,哀求道,“崔景说,当初多有得罪,今晚在酒楼设宴,一是庆贺我们定亲,二是专门向你敬酒道歉的。
“你不去,他心里不安生。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沈婉看着好姐妹那副陷入爱情的模样,心里有些烦躁。
但架不住李娇娇软磨硬泡,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我去。我倒要看看,那崔景是不是真的改了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