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头奖,真的谁都能提?”
诸天协作总台换牌后的第三日,一张新的投票公告贴到了所有分点。
公告的名字很大:万界头奖。
可下面第一行写得很克制:本次为下一年度公共方向投票,不承诺单一神物,不设无敌、复活、替人决定人生类奖项。
有人看见就笑。
“这还叫头奖?”
也有人松了口气。上一轮诸天头奖拆成万界基金后,许多人终于知道公共资源不是只能给一个人砸下一道金光。可“头奖”两个字依旧有魔力,总有人希望这次能出现更大、更快、更能改变一切的东西。
秦照拿着公告站在北川小铺门口,想起自己当初坚持投无敌功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次的投票和上一轮不同。
不是总店收一堆愿望,再由长桌筛出几项。诸天协作总台先让各分点开“问题桌”。客人不能只写“我想要什么”,还要尽量写清“我遇到了什么、现有服务哪里接不住、谁可能受影响、若做不到有什么替代”。
不要求每个人都写得像策划书。
不识字可以画图,语言不通可以找本界回读人,怕公开私事可以只写问题类型。重点不是让人证明自己配得上头奖,而是让公共讨论别从一句“给我最好的”开始。
第一天,问题桌就被塞满。
边界界门的跑腿人画了一盏被风吹倒的灯,旁边写“雨大时我不知道该等谁”。
微灯界的照护者画了一只湿掉的苔灯,问“幼体不能登船时,能不能有更多本界回读”。
文道界的孩子画了一片大叶子,问“为什么看不懂的牌总在最上面”。
仙域的一名小仙侍写得很直:云外候台贵不贵我还不懂,能不能先学怎么读价卡。
还有人写:想要一门无敌功法。
这张纸被投进箱子时,周围人都看了一眼。
当值人没有把它抽出来,也没有贴红线。她只是按新流程,在旁边加了一张“愿望拆问卡”:你为什么需要它?你怕什么?无敌之外,有没有能先接住你的支持?
写纸的人没有留下名字。
但第二日,那张卡背面多了一行字:我怕我妹妹又被人欺负。
这便成了自保与谋生线问题桌的一部分。
万界头奖投票前的讨论,比以前慢很多。
钱万通看着各界传回的图和纸,急得直跺脚:“什么时候才投?再讨论下去,明年都过了。”
赵富贵道:“上次你嫌投票能买,这次又嫌讨论慢。”
“那总得有个结果。”
“会有。”
“什么时候?”
“等大家知道自己投的不是一句空话。”
候选方向慢慢成形。
不是某个具体奖品,而是几类需要公共资源长期解决的问题:边界夜行与本界回读、跨界低识字与价格理解、幼体和照护者的本地适应、普通人自保与小铺支持、云外候台的回程与探亲服务、不同世界的基础学习和体验。
每一类都有人反对。
夜行灯点太偏,维护成本高;低识字图示看起来不够“高阶”;幼体照护容易牵涉太多本界禁忌;小铺支持怕被人拿去套资源;云外探亲服务怕挤占资格名额;基础体验又有人说不如直接发资源。
这些反对没有被压掉。
每一项旁边都开了反问时段,提案方必须答“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谁来负责、没选上怎么办”。曲小满的园子也被重新问了一遍:你们已经有四畦了,为何还要资源?曲小满回答,园子不抢所有头奖,只申请本界替代叶图和无障碍平路的维护;若未通过,园子照旧缩着做,不会拿公益体验逼人捐钱。
这回答让不少人点头。
不是因为园子一定该赢。
而是因为它知道自己没赢也要怎么继续活。
正式投票的规则也更成熟。
一张经核验的使用者票只投一次;不能买票,不能发投向绑定的券;可在本界候台静默投,不必当着提案方表态;无论投什么,均可要求看简明图、问价卡、问替代;投票结果公布后,未选方向仍保留在问题库,不许把它们当成“失败愿望”直接撕掉。
万界头奖开始投票那日,没有大锣。
各界只是按自己的时间开起候台。
浮墨渡在潮鸣前放出投票图,万藤界在留根处让照护者用藤尖点选,赤炉台的跑腿人趁炉火交接前投完,文道界的孩子拿着叶图讨论哪一项能让后来的人少看不懂一点,仙域候台则把价卡、回程和探亲服务摆在最前面。
阿芷也投了。
她不再是那个冲上山门找哥哥的少女,如今常帮北川小铺画草样图。她看了很久,最后投给“本界回信与低识字图示”。
阿岳问她为什么不投药草支持。
阿芷说:“药草也重要。但我那次要是能早看懂回信延迟图,就不用以为你丢了。”
阿岳没有反驳。
每一张票后面,都有这样一件不算惊天的事。
万界头奖开始投票。
它不再承诺会砸下一件让所有人闭嘴的宝物。
它只承诺,所有被投进去的问题,都会被看见、被记录、被回答;哪怕没有选上,也不会因为不够耀眼就从桌上消失。
投票箱在不同世界慢慢装满。
旧木箱放在规则馆里,没有再承担唯一头奖的重量。它旁边挂着第一张免费票,提醒后来的人,一切大投票开始前,仍可以先问一句小事。
而这一次,诸天协作总台没有急着宣布结果。
因为大家终于知道,真正值得等的不是谁能抽中。
是这张票投出去以后,谁会把它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