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声脆响，成了压垮这方天地的最后一道声音。
幽冥体内那半颗借来的星空神格。
在满天高维武器的杀机锁定下，当场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随后。
化作漫天金色的粉末，顺着他的毛孔溢散在空气中。
他身上那层流光溢彩的“神光”，像个漏气的皮球，干瘪褪去。
失去了神格和法则的支撑。
幽冥那具半神半魔的躯体，瞬间被地心引力死死抓住。
“不！”
他徒劳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虚空中的什么东西。
但周围的空间早就被二向箔和盘古斧的气息锁死，坚硬得像是一块铁板。
他什么都抓不住。
嗖——！
这位统治了苍蓝星整整三年、高高在上的“神临”首领。
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瘟鸡。
从百米高空直挺挺地坠落下来。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帝都广场的废墟上炸开。
幽冥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汉白玉地砖上。
大理石碎裂，砸出一个半米深的人形坑洞。
烟尘四起。
半空中的万界兵工厂依旧在缓缓转动，枪口和剑尖死死指着下方。
广场上。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朝圣的平民，还有那些高阶的神临护卫。
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心目中不可战胜的神明使者，就这么脸朝下拍在泥水里。
狼狈得像是一条街边的流浪狗。
幽冥趴在坑底，浑身的骨头断了十几根。
痛。
钻心剜骨的剧痛，让他那张布满魔纹的脸彻底扭曲。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身体的疼痛。
头顶上空。
那几十万把足以把星系碾平的大杀器，散发出的死亡倒计时，正疯狂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想爬起来。
他想跑。
但他刚用双手撑起上半身，双腿就像是两根煮熟的面条，完全使不上劲。
“哗啦啦……”
一阵诡异的水声，在寂静的废墟中响起。
幽冥那件名贵的丝绸长裤，裆部位置迅速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滴答滴答地落在碎石板上。
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尿了。
堂堂万神教教主，星空神明的代言人。
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
吓得当场失禁，裤裆湿透。
暗网的全国直播间里。
画面通过那个幸存的全息摄像头，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几十亿人的屏幕上。
网民们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进饭碗里了。
“尿了？那个神临的首领，居然尿裤子了？”
“老天爷！这就是统治了我们三年的神明？就这副德行？！”
“在苏神面前，什么神明，全都是纸老虎！”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截屏！马上截屏做成表情包！”
信仰的崩塌，只在一瞬间。
那些原本被洗脑的信徒，看着屏幕里那滩黄色的水渍。
心底的敬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和鄙夷。
这就是个骗子！
一个会尿裤子的神棍！
废墟中央。
苏阳把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他踩着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避开地上那滩散发着骚味的液体。
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坑里的幽冥。
“就这点心理素质？”
苏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去外星混了三年，除了换了身皮，这胆量是一点没长进啊。”
幽冥听到苏阳的声音。
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现在的脑子里，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什么统治全球。
什么星空降临。
在满天歼星炮和二向箔的锁定下，全都成了狗屁！
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他也愿意！
“苏阳……不！苏爷爷！”
幽冥连滚带爬地从坑里翻出来。
他顾不上裤裆里的湿冷，顾不上断裂的骨头。
手脚并用地朝着苏阳的方向爬了过去。
满是鲜血和泥土的双手，死死抱住苏阳的脚踝。
“砰！砰！砰！”
幽冥把那张半神半魔的脸，狠狠砸在地砖上。
疯狂地磕头。
额头撞在尖锐的碎石上，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越磕越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幽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泪冲刷着脸上的血迹，看起来恶心到了极点。
“我只是个打工的啊！”
“这三年，全都是背后的那些星空神明逼我干的！”
“我就是他们推出来的一条看门狗！”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把背后的主子全卖了。
“求您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只要您饶我一命！”
幽冥抬起头，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睛里全是乞求的亮光。
“我愿意把星空神族的秘密全都告诉您！”
“他们的星际坐标！他们的舰队配置！还有那个神明的致命弱点！”
“我全都给您写下来！”
他死死抱着苏阳的人字拖，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留着我，我能帮您带路！”
“我给您当先锋！”
广场四周。
那些苟活下来的神临守卫，看着自家首领这副卑躬屈膝、卖主求荣的嘴脸。
手里的武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心中的信仰，在这一刻被踩进了泥水里，碾得粉碎。
直播间里，无数网民冷眼看着这一幕。
没有一个人出声同情。
这三年。
这个组织在苍蓝星犯下的累累血债，罄竹难书。
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多少转职者被贬为奴隶。
现在一句“我是打工的”，就想把罪孽一笔勾销？
微风吹过废墟。
扬起苏阳黑色的风衣下摆。
他低着头。
看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现在却像条蛆虫一样趴在自己脚面上的万神教主。
苏阳的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
也没有属于胜利者的怜悯。
那是一潭冻结了万年的死水。
苏阳缓缓抽出插在口袋里的右手。
“星空神族的秘密？”
他看着幽冥那张充满希冀的脸，语气平淡。
“不用你告诉我。”
“等收拾完你，我会亲自去他们的老巢，把他们的坐标从宇宙里抹掉。”
幽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一种名为绝望的阴影，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至于饶你一命？”
苏阳苏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怜悯，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
“这三年，我兄弟被打断腿的时候，你放过他了吗？”
话音落下。
苏阳抬起右手。
大拇指搭在中指指腹上。
迎着幽冥那双骤然缩紧的瞳孔。
轻轻打了一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