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直到确认那个敲木鱼的后勤大叔收起法器,跟着另外二十几个官方人员彻底撤出场馆,他才敢慢慢把堵在经脉里的真气散开。
下面没动静了。
那一百多个刚才还疯了一样挤大门、哭爹喊娘的群演,现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人枕着别人的大腿,有人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石堆里,还有几个直接趴在之前铺满假血浆的地垫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这洗地技术,绝了。物理加魔法双重清理。”张安心里吐槽。
他不敢在房梁上多待。谁知道这帮官方的人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回来检查现场,万一有个带热成像仪的,自己这大活人根本藏不住。
张安像一只没有重量的黑猫,双手攀着粗糙的墙壁柱子,悄无声息地往下滑。脚尖落地,连一点灰尘都没带起来。
他快速扫了一眼场地中央。那个被尸修裴思幽破开的水泥大洞还在,焦黑的痕迹触目惊心。但地上的黑血、残肉,还有那根极其恶心的人头拐杖,已经被那个叫王胖子的黑衣人装进袋子带走,连个渣都不剩了。连空气里那股子让人作呕的尸臭味,都被某种类似消毒水的化学药剂味道盖住了。
张安快步走到人群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靠着墙根坐下,闭上眼睛装晕。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张安听到旁边传来几声痛苦的嘟囔。
“哎哟,我脖子怎么这么酸?”那个护士打扮的女孩揉着后脑勺坐了起来,满脸迷茫地看着四周。
张安半眯着眼睛观察。这帮人的记忆显然被刚才那个敲木鱼的大叔给彻底格式化了。老怪物吃人、天上打雷劈尸的画面,在他们脑子里被删得干干净净。
“都特么给老子起来!”
场地负责人王哥,衣服皱巴巴的,脸上全是灰,看着就像刚从砖窑里钻出来一样。他冲进场地,看着满地的狼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特么是谁干的!”王哥指着场地中央那个被炸开的水泥大洞,气得跳脚,唾沫星子乱飞,“老子花了几十万铺的地,谁把地板给抠了!还特么烧黑了!你们这帮群演造反啊!想拆了老子的场子是不是!”
“王主管,我们不知道啊。刚才灯一黑,我们就困得不行,全睡着了。醒来就在这了。”
“睡着了?一百多号人全睡着了?你们当这是宾馆啊!”王哥气得直哆嗦,指着大汉的鼻子骂,“给我查监控!马上查!抓到这个搞破坏的孙子,看我不让他赔得倾家荡产!连底裤都得给我当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极其疑惑的声音。
“嗯?我怎么在这儿?”
刘浩从一堆破木板下面爬了出来。他穿着那件极其显眼的黑色长风衣,但现在风衣上全是白灰,头发乱得像鸡窝。最要命的是,他裤裆那块有一大片可疑的湿痕,正顺着裤腿往下滴水。
刘浩揉着太阳穴,满脸懵逼地看着周围的一百多号人。“我不是在后台导播间看监控吗?怎么跑到场地里来了?”
他拼命回想。记忆停留在自己坐在导播间里,看着张安走进终极之地,然后屏幕一黑。后面的事情,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是被人拿橡皮擦强行擦掉了一段带子,连怎么尿裤子的都忘了。
张安靠在墙角,看着这两人狗咬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官方这记忆清除法术挺智能啊。
“张安呢!那个叫张安的呢!”刘浩突然想起了正事,扯着嗓子在人群里喊,似乎还惦记着看张安出丑。
张安懒洋洋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慢吞吞地走过去。“叫魂呢。”
刘浩看着张安完好无损地站在那,连根头发都没乱,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你没被吓尿?你没哭?”
“你尿不湿穿反了吧。”张安瞥了一眼刘浩的裤裆,语气极其嫌弃,“味挺冲啊。怎么,自己家的恐怖屋,把自己吓尿了?富二代的爱好就是别致。”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刚清醒过来的群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浩低头一看,脸红得像猴屁股。他捂着裤裆,连一句狠话都没放,转身就往外跑。
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王哥带着技术员去查监控,结果发现整个基地的摄像头全烧了。不是断网,是主板直接被某种强电流击穿,连硬盘数据都恢复不了。
张安进门后的所有视频,全没了。
“特么的,见鬼了。这设备买的假冒伪劣吧!”王哥看着一堆冒着焦糊味的废铁,欲哭无泪。
大巴车停在废弃医院外面的空地上。
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从各个出口出来。大部分人都被里面的机关吓得脸色发白,王博和李峰更是腿软得要人扶着。
但有一个人例外。
平时在班里存在感极低、连饭都吃不起的贫困生赵猛,手里死死攥着一沓红彤彤的现金,站在大巴车门口,眼睛亮得吓人。
他一路狂奔,连路过的Npc都没看清,第一个冲出了出口,硬生生从工作人员手里把刘浩承诺的一万块奖金要了过来。
王博靠在车门上,直喘粗气,看着赵猛手里的钱,满脸佩服。“猛哥,你牛逼啊。里面那些断头鬼和丧尸,你不怕啊?”
赵猛把那一万块钱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内兜,拍了拍胸口。他看着王博,语气极其平静。
“怕什么?”赵猛扯了扯嘴角,“我就没见过比穷更可怕的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学全闭嘴了。
张安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赵猛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是啊,穷才是最可怕的。自己现在虽然摸到了修仙的门槛,但在这地球上,没钱没资源,连画符的纸都买不起。
回到半山别墅,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张安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盘腿坐在二楼的露台上。十二月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他复盘着今晚在废弃医院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破土而出的尸修裴思幽,那股能让人窒息的阴煞之气。还有官方特殊部门的那五个人。
用雷法的那个叫小奈的女孩,一剑就把老怪物劈冒烟了。那个拿黑刀的曹队,光是站在那里,身上那股子杀伐气就压得一百多号人喘不过气。以及那个敲木鱼洗脑的后勤大叔,一敲木鱼就能让全场人断片。
“这世界的水,比我想象的深太多了。”张安看着夜空,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以前以为自己有了《青荣生元诀》,练出点真气,就能在地球上横着走。现在看来,纯属坐井观天。地球上不仅有和自己一样的人,还有成建制的官方管理机构。
“苟。必须得苟。”张安咬了咬牙,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场奇遇让他彻底明白了低调的重要性。在没有绝对实力碾压一切之前,绝不能暴露修仙者的身份。
可是怎么苟?
他现在是个练气中期,真气波动虽然微弱,但在同道中人眼里,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下次呢?要是走在大街上正好撞见那个曹队呢?人家只要稍微放开感知,就能查出自己身上的灵气。一旦被查水表,自己这神仙开局可就彻底废了。
“得弄套隐匿气息的功法。最好再学点能把别墅藏起来的阵法。”张安心里盘算着。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抖音修仙版。
顾甜甜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
“甜姐闭关冲击金丹,少说一年,多则五年。”张安叹了口气,“等她出关来教我,黄花菜都凉了。”
可是,自己现在急需隐匿的功法和阵法,尽量不暴露自己。
得想个办法把这东西弄到手,干等五年绝对不现实。这修仙界的羊毛,还得想办法继续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