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看着光头的眼睛，声音很平淡：“她不想加，你听不懂人话吗？”
光头愣了一下。他打了个酒嗝，眯着那双被酒精泡得通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张安。黑t恤，运动裤，看着就不像个社会人，倒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哎哟卧槽？”光头气极反笑，伸出粗壮的手指，直接点到了张安的鼻尖上，“小臂崽子，毛都没长齐，跑这儿英雄救美来了？你算是干啥地？”
张安没急着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光头的肩膀，快速扫了一眼对方的阵营。
一共六个人。除了光头和另外两个穿着紧身精神小伙套装的混混，后面还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男的引起了张安的注意。这两人虽然也喝得满脸通红，但穿着打扮跟前面的混混完全不是一个画风。藏青色的西裤，白衬衫下摆扎在皮带里，脚底下踩着黑色的制式皮鞋。
张安心里有了数。这裤子和鞋，这不就是政府接待大厅或者某些基层单位工作人员的标准工装吗？
有意思了。社会盲流子跟公职人员混在一桌喝酒。这要是平时也就罢了，但现在是扫黑除恶的当口。这帮人要是闹出点动静，谁更怕事？光头可能不怕进局子蹲几天，但那两个穿西裤的，怕是连饭碗都得丢。
想通了这一层，张安看着光头，语气极其认真地回答：“我是套狗地。”
光头没反应过来：“啥？”
“一会就给你套走。”张安补充了一句。
大厅里原本静悄悄的。刚才光头推王博那一下，周围几桌的食客连大气都不敢喘。烧烤店老板正躲在柜台后面，拿着手机纠结要不要报警。所有人都知道这边要打起来了，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结果张安这句话一出来，旁边一桌有个正在喝啤酒的胖子直接“噗”的一声，把酒全喷在了对面朋友的脸上。
“咳咳……套狗的……”胖子一边咳嗽一边憋笑。
紧接着，整个大厅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几个年轻小伙子更是直接拍着桌子乐出了声。
“你他妈找死！”光头脸上的横肉狠狠地抽搐了两下。在南门外这条街，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当众指着鼻子骂过狗。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别他妈喝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张安根本没给他留面子，声音冷得像冰，“快滚。”
苏晚晚坐在椅子上，吓得脸色发白。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平时在学校里男生们都围着她转，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要动刀动枪的社会人。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拽住了张安黑色t恤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都泛着白。
“我草泥马！”光头彻底炸了。酒精上头，理智全无。他猛地举起手里那半瓶啤酒，抡圆了胳膊，朝着张安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酒瓶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在张安眼里，这动作慢得简直可笑。他只要稍微一偏头，往后滑半步，这瓶子连他的头发丝都碰不到。他甚至可以直接一脚踹在光头的膝盖上，让他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
但他没躲。
张安脑子里清醒得很。这是现代社会，不是修仙界。修仙界讲究快意恩仇，谁拳头大谁有理，杀人越货那是家常便饭。但在地球上，打赢坐牢，打输住院。法治社会可不管你是不是修仙者。
他现在要是展现出超出常人的身手，把这几个混混打个半死，明天警察就能把他带走。防卫过当这个词，可是能毁了一个大学生的前途的。更何况，对面还有两个疑似公职人员的家伙。
只要自己不还手，这事儿就是单方面寻衅滋事加故意伤害。自己是个在校大学生，对方是社会闲散人员。只要见了血，事情闹大，那两个穿西裤的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主动权就全在自己手里了。这波叫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规则玩死流氓。
张安甚至悄悄散去了头顶的真气防护，生怕自己的头骨太硬，把酒瓶子崩碎了反伤到光头的手，到时候还算他个防卫过当。他只留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护住大脑内部，确保自己不会被砸成傻子。
“砰！”
绿色的玻璃瓶在张安额头上炸开。沉闷的碎裂声在烧烤店里回荡。啤酒沫子混着玻璃渣四下飞溅，洒了张安一身。
真他妈疼啊。
张安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头骨没事，没有脑震荡的风险，但皮肉伤是实打实的。聚气初期的肉体凡胎，硬扛酒瓶子还是有点勉强。
一股热流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流进了左眼。视线顿时被染成了一片红色。
大厅里的哄笑声瞬间消失，变成了女生的尖叫。
“啊！”苏晚晚尖叫一声，松开张安的衣角，捂住了嘴。她看着张安满脸是血的样子，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心里全是愧疚和恐惧。
里边的欧阳淼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想要报警，结果手抖得连屏幕密码都解不开。
“老张！”王博眼珠子瞬间红了。他顾不上刚才被推撞在桌角上的疼，一把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就往前冲。
李峰和赵强也跟着抄起折叠椅，嗷嗷叫着就要跟对面拼命。他们平时在宿舍里虽然经常互相损，谁也不服谁，但真遇到事儿，这几个小伙绝对不会看着兄弟挨打。
这帮兄弟能处。张安心里一暖。
但他反应极快。连额头上的血都没擦，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死死按住了王博和李峰的肩膀。
“都别动！”张安大吼一声。
这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清音碎玉诀》的灵力。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大锤砸在王博三人的心口上，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开什么玩笑。张安在心里暗骂。你们要是动手了，这事儿就定性成互殴了。我这瓶子不就白挨了吗？
“放下！”张安盯着王博的眼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想进局子是不是？都给我坐下，谁也不许还手！”
王博看着张安满脸是血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着。但他看着张安那双异常冷静的眼睛，手里的酒瓶子怎么也砸不下去了。
“张安，你……”李峰举着椅子，急得直跺脚，“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人？”
“坐下！报警！”张安再次重复了一遍，手上的力道加重，硬生生把王博和李峰按回了椅子上。
安抚好室友，张安转过头，重新看向光头。
张安随意地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左眼上的血。黏糊糊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看着光头，嘴角一扬。
“你是没吃饭吗？”张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直接把带血的脑门凑到了光头面前。
“外面捡破烂的都比你劲大。你是不是有啥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