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敏赶回医院,见父亲克明望的气色总算好转了一些。她刚想开口询问,关于恩桑部长提到的那个中国人,结果医生进来,让她先离开病房。
医生说克明望病情刚稳定,需要静养,不能打扰。孙敏没办法,只能松开握着父亲的手,默默退出了病房。
回到住处之后,孙敏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今天在“中国红”服装店碰到的那个男人。她心里一直犯嘀咕,这人看着太眼熟了,好像在哪见过,难不成是在梦里见过?
这个男人五官轮廓明朗,线条柔和,眼睛亮得像星星,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瑕疵。整个人看着温润,却又暗藏气场,身形挺拔、肌肉结实,身高快一米八。
说实话,这样英俊又有气质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能不动心。
从吃完晚饭到躺上床,那个男人的身影一直在她脑子里散不去,怎么甩都甩不掉。她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他就是自己心底一直期许的那个人?越想越心绪难平,翻来覆去一整晚都睡不着。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抓着她的小手,再三叮嘱她的话:“敏敏,你一定要答应妈妈,以后嫁人,一定要嫁中国人。”
“中国人知礼懂义、有底线、有教化,和克钦这边的人不一样,这里太多人眼里只剩利益和算计,人心太复杂。”
孙敏的母亲本姓孙,早些年国内日子苦、处境艰难,跟着家里人逃难来到密支那讨生活。刚来的时候日子勉强能过,后来她父亲外出谋生,机缘巧合认识了克明望。两家住得近,来往多了,日子渐渐稳定下来,那时候她母亲还怀了孙敏。
谁料克明望心思不正,总趁着她父亲不在家调戏骚扰她母亲,被她母亲一次次严词拒绝。即便这样,克明望依旧不死心。母亲当时就想和老公一起离开密支那,可老公觉得日子刚有起色,又结交了克明望这帮人,能相互照应,舍不得走,死活不肯挪窝。
万万没想到,仅仅三个月后,外出讨生活的父亲就彻底失联,再也没回来。那时候她母亲已经怀孕四个月,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孤苦伶仃被困在密支那。
走投无路之下,她被克明望强行霸占。母亲当时万念俱灰,本想一死了之,可看着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终究舍不得,只能咬牙忍辱偷生。
等孙敏出生后,克明望对她视如己出、百般疼爱,对她母亲也还算善待,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下去。
可在孙敏十二岁那年,克明望攀上了势力极大的恩茂南。有一次,克明望摆酒宴请恩茂南,恩茂南一眼就盯上了她母亲,眼神黏在身上挪不开。克明望看在眼里,心里门清,当晚就逼迫她母亲去伺候恩茂南。
她母亲性情刚烈,宁死不从,万般绝望之下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落下终身残疾,没过几年就积郁成疾撒手人寰。
那时候的孙敏已经懂事,所有的委屈、屈辱和仇恨,她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这些年,孙敏一直咬牙自强、隐忍蛰伏。她心里对父亲满是怨怼,却从不显露半分,对恩茂南更是恨之入骨。身在军中,她悄悄观察每一个人,默默分辨谁可以拉拢、谁需要防备。奈何军中老将大多忠心于克明望,只能静静等待时机。
目前她手里能实打实掌控的军方势力,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乱世之中,她只能低调蛰伏、步步为营,绝不贸然冲动,只能慢慢积攒自己的力量。
另一边,印缅边境的战事持续拉扯,不断消耗克钦的人力、财力和物力,整个地盘持续失血。恩茂南和恩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走投无路之下,恩茂南让恩桑想办法联系那个中国的张老板。可这个人早已销声匿迹、断了所有联系。恩桑只能如实告知恩茂南这个自治区主席。恩桑这么多年毫无往来,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人,但他会尽力想办法,重新搭上中国这边的人脉关系。
之后恩桑托中间人找上了龙老大,可龙老大直接推脱,说这么多年早就没见过这位张老板了。
没办法,恩桑只能绕开旁人,直接对接中国方面的人脉打听消息,可国内那边也没人知道这个神秘张老板的来历和踪迹。
事情就这么来回拉扯、层层耽搁,整整拖了两个月。
后来恩茂南召开内阁紧急会议,克明望因为身体抱恙,由孙敏代为出席。会上恩茂南提出要求,边境战乱必须在年内彻底解决,绝对不能再拖。如今克钦税收崩盘、财政枯竭,再打下去,明年根本无力支撑战事。
所有压力,看似压在养病的克明望身上,实际上全部落到了孙敏的肩上。
迫于局势,孙敏主动登门求见恩桑。要知道,她父亲和恩桑向来不和、水火不容,恩桑愿意在自己的办公室单独接见她,已经是给足了天大的面子。
孙敏简单客套了几句,便直接开门见山:“恩桑叔叔,我年纪轻、资历浅,军国大事上还要靠您多多指点。往后我听您调度、唯您马首是瞻,这不是客套话。现在克钦内外交困,我们若是不能同心协力,这片地盘迟早守不住。”
见孙敏态度诚恳、情真意切,恩桑也放下了隔阂,坦言道:“如今能救克钦的,只有当年那位中国张先生。可我们断联多年,实在难以找寻。上次我托人找龙老大,又往国内打探,依旧半点消息都没有。”
孙敏连忙追问:“恩桑叔叔,这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恩桑缓缓说道:“他早年在这边开玉石矿、做毛料生意,当初凭着巧妙用兵,赶走了印军。后来却被你父亲强行霸占矿山,从那之后,我们就彻底断了联系。”
“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做事果断有魄力、有勇有谋,一人可抵千军。只要能得到他的帮助,我们就能以极小的代价收复所有失地。”
孙敏心头一紧,赶紧追问:“那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
“年纪不到三十,身高一米八左右,精气神极佳,为人沉稳内敛,脸上线条温润柔和。”
听完这番描述,孙敏心里轰然一震。
这不就像自己在服装店见到的那个男人吗?
她压下心底的震惊,继续问道:“恩桑叔叔,你当初是怎么认识他的?”
恩桑回道:“是龙老大托熟人引荐的,就连中间人对他的了解也不多。只听说当年龙老大有意把自己女儿许配给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