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南陶前沿增设了三个狙击小组,每组三人,两班倒,每班十二个小时,夜里十二点准时交接。
师父也守在前沿阵地上。那天夜里,他忽然觉得山脊上有人,便屏住呼吸,慢慢摸过去。也是那两个日本人该死,一脚踩断了枯枝,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一下子暴露了位置。师父脚步加快,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手里的铁钉已经甩了出去。
两声短促的惨叫,师父上前割断了他们的喉咙,把尸体拖到半山腰,顺手带走了枪支。回来时他叹了口气:“快一个星期了,就这点收获。”
我心里憋着一股劲,觉得该刺激刺激他们。
晚上,我摸进了八莫。县城不大,统共就三四条街,街面窄,红灯区倒是齐全。我在街上走走停停,没发现什么异常。
走到城南,看到一片日本人的训练场,边上还有美军在训练,岗哨端着枪来回巡视。我定了定神,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埋伏,便慢慢向站岗的日本兵靠过去。对方发现了我,端起枪对准我,我举起双手比划着,一个日本兵起了疑心,朝我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我瞅准时机,一把扭住他的脖子往怀里一带,顺手卸下他枪上的刺刀,手腕一甩,寒光掠过,刺刀穿透了另一个日本兵的颈部。有人已经察觉不对,端起枪朝我瞄准。
来不及多想,我抬手就是几枪,几个鬼子应声倒下,旁边的美军士兵吓得抱头鼠窜。剩下的鬼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趁着夜色拖走了刚被我砸晕的那个,一口气跑出去老远。回头一看,身后竟没有一个追兵。
日本人开始学乖了?
回去后我把俘虏交给许达,说这个人得审,看看能不能问出缅甸日军的部署情况。许达立刻安排人把他送回国内秘密审讯。
我琢磨着,八莫的日军兵力不多,但缅甸其他地方呢?我把想法告诉许达,必须摸清日本人在缅甸的确切兵力分布,这对我们太重要了。
我找来龙老大,交代他必须在八莫东边的主要路口布下眼线,盯死日本人的动向。“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情报到位了,战场才能主动。”
龙老大当即点了三个护卫,连夜出发。
许达也回了盈江。后来传来消息,审讯有了重大突破——我们有十二个同志被关在木姐的一个地下牢房里,具体位置已经做了小范围圈定。日军在木姐驻了一个特种兵连,加上各类辅助人员,估计有两百多人。
“这些畜生。”我咬着牙说。
十多天后,龙老大传来消息:三十几个日本人进了八莫,日本援军到了。
又过了两天,日军带着两门山炮和轻重机枪开过来了。我让谭班长把人员散开,拆掉哨所人员,狙击手埋伏在道路两侧。
日本人似乎有所察觉,走走停停,在距离哨所两公里的地方停下,开始架炮。我仔细观察这群人,已经落进包围圈还浑然不觉。细看之下,人群里有个日本浪人,眼神格外警觉。
他可能感觉到了不对,用日语喊了一句什么,那些特种兵立刻分成两拨,分别朝两边的山头抢去。只有炮兵还在装填弹药、计算射击诸元。
师父甩出一把铁钉,我同时端枪扣下扳机。一声枪响,那个炼气七层的鬼子应声倒下。其余日本兵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山坡上一动不动。
师父解决完炮兵,跑过来准备收割剩下的鬼子。
“师父小心!”我喊道,“我们封锁住就行,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我端枪仔细感应他们的位置,正准备往前推进,忽然心头一紧,猛地向侧前方一冲,俯身卧倒,反手抬枪射击,一个鬼子应声倒下。我趴在地上继续感应,又连开三枪,三个鬼子当场毙命。
剩下的鬼子紧张起来,知道在劫难逃,准备拼死一搏。树林里叽叽哇哇一片,我听不懂日语,但能感觉到他们在商量对策。
我大喊:“师父小心!有枪手,快趴下!”
我的判断没错。他们打算用一部分人主动送死,引出我们藏身的位置。我能感知危险,师父大概也能,但他报仇心切,没有我这份隐忍。况且他没练过枪,全靠手标杀敌,风险太大。
“师父你退下,有我就够了!”
眼看有两个鬼子站了起来,师父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起身甩出手标钢钉。但他猛然发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强行扭身——一颗子弹击中了他,他翻滚着倒地,一动不动。
我心里一紧,连忙朝师父的方向靠过去,连开两枪,干翻了两个摸上来的日本人。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感觉到师父还在动,心下稍安。又有两个日本人站起来,我凭感觉打出两枪,两个人应声倒下,但我感觉没有打中要害——这种情况最危险,我格外留意,防止意外。
谭班长也摸了上来,朝我喊话。我说:“包围现场,不要急,一步一步收紧包围圈。”
经过一个下午的清剿,为避免不必要的牺牲,放跑了五个人——他们是顺着山腰逃出去的。其余二十八个鬼子死在现场。
我找到师父,他的左肩被打断了。我把他背下山,决定连夜送他去盈江。他需要吃消炎药,后面还要做手术。车上,为了让他少受点罪,我抱着他,尽量减小晃动对伤口的冲击。
这一仗下来,估计日本人要消停几天。我让龙老大盯着他们的动向,八莫的事等我回来处理。
后来传来的消息是:日本人开始撤退了。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