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龙今天是穿着军装来的,他知道这也许就是自己有生之年最后一次穿军装了。他心里很难受,难受的想放声痛哭。
倒是苏醒一脸的坦然,仿佛那个倒霉蛋是别人不是他,站在吴英敏的办公室里,他嬉皮笑脸地问吴英敏,“吴队,二流子去哪里了,怎么电话都打不通?”
“机密。”吴英敏白了他一眼,点着桌子上的文件对二个倒霉蛋说,“这是你们的调令,希望你们到了地方工作以后,能够放下包袱轻装前行。”
王文龙尽管早已经知道这个结果,当看到那张纸的瞬间还是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一旦离开这里就很难再走进来了,他无力地给吴英敏敬了一个礼,默默地走出她的办公室,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瞬间全部崩塌。
走廊上本组所有在岗人员分列二边默默地与王文龙握手告别,一切尽在不言中。尽管他们不在一线,都深知一线的不易。
“你还赖在这干嘛?”吴英敏头也不抬地对苏醒说。
“事情都是我搞出来的,上面对文龙的处理是不是有些过了,最不济做个内勤应该没有问题吧。”苏醒不知道内情还在为王文龙求情。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到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我希望你以后把自己身上的毛病改一改。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吴英敏非常严肃地对苏醒说。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苏醒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曾经看过一篇短文,里面有一段话是这么说的,一生中有太多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从亲密无间变成后来的点头之交。有太多的感情走着走着就断了,说好的相濡以沫携手白头,最后却人走茶凉提前散场。每一个选择放弃的人,都攒过无数次百转千回的失望。也在失望中,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你付出。再好的关系不认真对待,也终会曲终人散;再深的感情不好好维系,也终将变成形同陌路。人与人之间,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有谁不珍惜谁。曾经的海枯石烂,抵不过一句好聚好散。”吴英敏只能隐晦地用话语点他。
“他妈的。”苏醒最烦别人说教了,骂了一句走了。
“你懂个锤子。”吴英敏对着他的背影低声反击。她当然不会将事实说出来。这是违反组织规定的事情。
刘情也不会说出来,这是每个人命中注定的因果,因果不能改,智慧不可赐。
一个星期后刘情就从脚盆鸡那里回来的,差点把脚盆鸡的核电站给整废了,也没有让自己突破到金丹,就卡在筑基的巅峰。没有办法他只好从脚盆鸡那里偷了一些建筑材料,还顺了一个军火库。回来以后天天躲在混沌珠里规划设计,打算在里面造一栋房子,供自己和家人生活。
当然珠子里面是有一栋金碧辉煌的大殿,那是自己师傅的宫殿,殿中没有功法,只有无数的天材地宝,还有一些法宝,其中他最在意的还是那把斩仙飞刀。这宝贝本来送与姜子牙破殷商用的,殷商破了以后就自动回到了陆压道君手中。道君离开三界的时候作为第一继承人的他,自然就继承了所有的东西。
澳门之行姚远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和王献之雪夜访戴安道的心境截然不同。他和苏醒相携着来到刘情家里蹭晚饭。
刘情看他们那如丧考妣的模样差点没有笑出来,当然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他还是忍住了,“和尚,所怀诚已矣,既往不可追。大家都想开一点吧。”
“二流子我不是为了我自己,只是感觉对不起文龙。”苏醒黯然神伤。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宁可天下人负他,不可他负天下人。因为自己的错误连累到王文龙的前途一事,始终让他无法释怀。
“就当是为成长交的学费吧,虽然昂贵,但是你得吸取教训。这已经是你第二次犯错了,青春就算有无数次机会允许你犯错,但是也扛不住你这样的一错再错。况且有的错误是不能原谅的,比如赌博,当我们穿上这身军服的时候,就意味着我们对自己要高标准严要求,就不能等同于普通人了,你不会还在叛逆期吧。”刘情说完姚远哈哈大笑。
“滚。”苏醒破口大骂。
“这是典型的恶客上门,吃了我的,还骂了我。”刘情无奈自嘲。他也只能劝到这里了,有些伤痛需要一个人默默地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暗暗舔舐。
“二流子你能不能把王文龙调到内勤?”苏醒期期艾艾地说。
“你来之前,老李就打电话给我了,让我不要多管闲事。再说我算哪根葱,你说就我现在这位置有话语权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刘情直接把锅甩给李明堂。苏醒摇头长叹。既然李明堂都出来说话了,那么谁去说情都没有用了。那二货最讨厌别人找他拉关系说情了。
“刘情过来帮忙端菜。”张英在厨房喊刘情打破这尴尬。刘情刚好抽身离开。
“和尚你也太着急了一点,上面刚刚下达处理决定,你就让二流子去想办法改变结果,不是存心为难人吗?再说大家都是兄弟,有些事情就算你不说,二流子也会放在心里的,何必你来提醒。”姚远点了苏醒一下。
“是我心急了。”苏醒也反应过来了。
吃饭的时候吴英敏过来了,从单位到刘情家里只有五里的路程,一脚油门的事情,所以她最近都在刘情家吃晚饭。
苏醒没有想到吴英敏和刘情家关系这么好,反倒把自己搞不自在了,一句话不说狼吞虎咽把饭吃完就和姚远一起走了。
“久入芝兰之室而不闻其香,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张英你以后可要盯紧二流子,我就担心他会被某些人给腐蚀了。最近灵异局的人到处在找二流子,老李让他这段时间不要上班,也不要接听陌生人的电话。要我看干脆你也别上班了,跟紧他,不要让他和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吴英敏最近饭量很大,再加上吃饭细嚼慢咽,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把饭吃完。作为主人刘情夫妻自然也就降低了吃饭的速度。她考虑再三为了张英的安全还是决定给她放长假,毕竟在刘情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吴队这样不好吧。”张英没有想到吴英敏对她这么好。“别人我不怕,就怕那二只狐狸精。”张英在刘情持续不断的炮火输送下,已经登堂入室无意识地开启了修炼的征途,神识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人,所以那二只狐狸精的存在已经彻底瞒不住她了。
“我们怎么了,我们也没有抢你的男人。”二只狐狸精从隐身状态中出现,看样子心里非常不爽。
“胡说八道什么,都是自己人要团结,团结就是力量。你们怎么回来了,方家的事情怎么样了?”刘情故作严肃地说。他早就知道二只狐狸精的存在,一直在他身边搔首弄姿。
“都已经病入膏肓,基本上废了。”吴丽说。
“那就到此为止吧,从明天开始你们帮我一起造房子。”刘情冷冷地说。这叫什么事呀,一个个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看来得想办法给她们立一个规矩,否则这家迟早要散。
“我们又不是工匠,你能不能量才而用?”吴丽对此很不满意。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是你们以后赖以生存的地方,为自己建设美好家园,你们还有异议吗?”刘情开始忽悠她们。这俩妖精得让她们忙着,闲下来容易出事情。
面对刘情的问话,二只狐狸精异口同声回答,“没有。”
“能不能过些日子再说,上次暗杀你的荆家已经退出了,接班的是冷家。我想让她们姐妹去把冷家的人给灭了?”吴英敏问刘情。
“你说了算,只是别造杀孽太多,能够起到震慑作用就好了,小心被天谴。”刘情说。
“你的圣母心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下?这都是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吴英敏对此嗤之以鼻。
“上天有好生之德”刘情笑着说。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对于天道的敬畏不是眼前这几个女人可以比拟的。万一有一天要是被天道盯上,给他来一个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么到时候他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你总是有歪理邪说。”吴英敏懒得和他争辩,主动放弃无谓的辩论。
“家人们告诉你们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我发现了一个世外桃源。”刘情也不想在无谓的争吵中影响彼此的感情,立刻转移了话题。他已经彻底掌握了开启混沌珠的正确方法。
“我,我,我要去。”吴丽举手高喊。刘情握住她的手一个意念就将她拉进了混沌珠内。
“我去,这什么情况?”吴媚吓了一跳。刘情顺手将她也拉了进去。
“她们都去哪里了?”吴英敏问刘情,刘情笑着用同样的方法将她拉了进去。
“你什么时候和吴英敏在一起的?”张英死死地盯着刘情的眼睛问,女人的第六感官总是比男人强。
“上次和她一起出任务,我中了那妖精的妖术,和她发生了关系。”刘情只好把锅甩给那只死在他手中的妖精身上。
“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的,而不是让我最后一个知道。其实在我心里只要不是那个人就好。”刘情当然知道张英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马静,“听说她已经调走了,你如果想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可以替你打听一下。”
面对张英的好心好意,刘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其实修炼到我这种境界已经无欲无求了。我最害怕的是自己再修炼下去哪天会突然离开你们。”
“那不行,我明天就辞职,看你还往哪里跑?”这也是张英最怕的事情,为了这段感情她倾注了所有的一切,她不能没有刘情,否则她一天都过不下去。
“我带你进去看看我们的新家。”刘情说完拉住张英,一个意念进了混沌珠,看到三个正在连声‘我草。’的女人。张英也很快加入了她们那个‘我草’的队伍。
“主人这里灵气充沛非常适合我们修炼。”吴丽拉着刘情的手非常激动地说。
“看到了吗?那棵大树的中间,有一个结疤的地方,就是离开的出口。”刘情指着宫殿左侧的一棵楠木树说,那棵树足有十几个人合抱那么粗,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显然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进口在哪里?”吴丽问。
“在我左手中指第三指节中间,当然最快捷的方法是我用意念送你们进来了。”刘情望着远处的一挂瀑布若有所思地说。
“主人那座宫殿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吗?我们怎么都进不去。”吴丽指着那巍峨的宫殿问。
“那是我师尊陆压道君的宫殿。里面有禁止,没有我的允许别人进不去。有人来了。”刘情说完离开混沌珠,这只是他的阳神身外化身,外面那个才是本体。两边心意相通,稍有风吹草动就一清二楚。他家有人在敲门。他缓缓地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开口说,“鄙人姓羊,名羊角。国家灵异局的。”
“请进。”刘情将身体让开让二人进屋。
“冒昧前来,是想请刘先生加入国家灵异局。”一阵简单的寒暄过后,羊角说明了来意。
“加入没有问题,如果需要退出原单位,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实在无法同意。”刘情也是实话实说。
“刘先生完全不需要退出原单位,而且我们的工作很自由的,不需要朝九晚五的上岗,只需要关键时候出现一下就可以了。”刘情当然明白羊角所谓的关键时候是什么时候了,他现在已经不怕所谓的妖精了,只要灵异局有精确的坐标来提供妖精的位置,他是很乐意和妖精碰碰的。
“没有问题,二位表格带来了吗?”刘情回答的很干脆。反正都是为人民服务,多加入一个部门而已。
羊角身边的美女立刻从手中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一张表格放在刘情面前。
刘情看了一眼和平常填写的表格没有两样,无非改了一个抬头。当即拿出圆珠笔写了起来。
“刘先生从今天开始胡姬胡女士就是你的秘书了,无论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交给她去做,我先告辞了,不打搅刘先生休息了。”羊角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出门还不忘轻轻地将门带上。
“这就好了,我表格都还没有登记好呢?”刘情没有想到程序这么简单。
“不劳长官分心,这些小事胡姬愿意为长官效劳。”胡姬说完双手搭上了刘情的肩膀轻轻的为他按摩。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接近我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吧?”刘情淡淡地问。
“求先生赐以功法。”胡姬说完直接跪在地上。
“人间没有灵气,我就算给你功法也没有用,再说你们马上就要面临渡劫,你觉得就算有功法还来得及吗?”刘情自己都没有功法,拿什么去忽悠他们。
“朝闻道,夕死可矣。”刘情没有想到这妖精的精神如此可嘉。
“倒是一只聪慧的狐狸精,功法我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抵挡天劫,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刘情轻轻地敲着桌子问。
“生生世世愿意以主人马首是瞻。”胡姬抬头发誓。帮他们抵挡天劫,这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那不是开玩笑,那是一不小心要身死道消的事情。相当于再生父母。像她们这些妖精一生之中最怕的就是天劫,每一次天劫就是一场生死的考验。
“你去和羊角商量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惊蛰前二天过来找我。”刘情给她定了一个日期。
“遵命。”胡姬说完起身倒退着离开。
“主人你怎么能答应她的要求呢?那可是天劫啊。”吴丽出现在刘情面前急切地说。她是第一时间跟着刘情出混沌珠的。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天劫对我来说是好是坏,事物总有两方面,也许对我来说天劫意味着好的一方面。有一个问题我也很好奇,一直想问一直没有机会,人间既然已经没有灵气,你们又是怎么修炼成形的呢?”刘情看着吴丽说。
“火焰山那里每隔四十九年就会有仙丹出现,运气好的动物吃了那仙丹就会化成人形。”吴丽说。
“我明白了,那里是太上老君倒废丹的地方,你们其实吃的是老君的废丹成精的。”刘情恍然大悟,原来这末法世界的妖精是这么来的,这狐狸精是妥妥的泄露天机啊。
“小的拜见主人。”门外传来一声低喊,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二只妖精。
“进来吧。”这次刘情是门都没有去开,二只妖精穿墙而入。立刻又跪在地上。
“不必多礼,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们,自然不会出尔反尔,你们尽管放心。”刘情示意他们起身。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他最反感了,不如来点实际的。
“主人,这是小的一点小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羊角拿出一张卡恭恭敬敬举到刘情面前。
“老羊有心了,吴丽麻烦你招待一下二位客人,我还有事情失陪了。”刘情当然笑纳,他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再说妖精拿着钱也没有用。他一步跨出,便已经跨越百里到了王文龙的面前。
此时的王文龙正在自家村头的老鹰山上,手里怀抱着琵琶,对着暗淡的星空泪雨滂沱边弹边唱地说,“兄弟不再有。”
刘情没有想到王文龙居然还有如此高雅的爱好,此情此景不禁让他想起五代时候北齐的国主高洋,那变态玩意曾经也是如同王文龙现在一般,怀抱着琵琶一边弹奏,一边流着泪。所不同的是,那货抱着的是自己亲手杀死的爱妃的大腿骨做的琵琶,嘴里说的是,“美人不再有。”
“没有想到文龙也是多情之人。”刘情站在王文龙的身边说。
“二流子救我。”王文龙看清楚是刘情以后,心里一阵酸醋。
“打磨自己的过程很痛,但最终能够塑造一个更好的自己。如果你相信我,就干脆辞职算了,去三郎那个房地产公司上班。你这一生的机缘都在那里。”刘情挨着王文龙坐下。
“我还有机缘吗?”王文龙现在已经彻底怀疑自己的人生了。
“我可以将你内心所有的不如意抹掉。不过当你下一次遇到人生转折点的时候,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人生短暂,关键之处只有那么几步,一步错,步步错。”刘情说完一指点在王文龙的眉心。王文龙顷刻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