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栗盯着他看了几秒。
陈河脸上那层笑还挂着,手指头一直搓衣角,搓得都快磨起毛了。
“你认识陈默吗?”
“不认识。”
“你俩今晚塞的纸条一模一样,内容一个字不差,约的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你不认识他,怎么约的?”
陈河搓衣角的手停了一下,眼睛转了转:“姜老板,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让我塞纸条,写什么内容上面定的。另外有没有人塞一样的,我不清楚。”
姜栗没再追问。
她让何江先把陈河带回房间看着,自己走到楼道口喊了一声陈空。
陈空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已经把外套穿好了,显然也没睡死。
“出事了?”
“陈河按住了,陈默那边也该问了。你现在带杨老爷子去把陈默从十人寝带出来,别惊动方远志队里其他人,就问孙亮那边多少人、什么异能、从哪个方向来。”
陈空点头去了。
不到一炷香功夫,陈空从十人寝回来,身后跟着杨老爷子,陈默垂着头走在最后面,脸色灰白。
“问出来了。”
陈空把声音压得很低。
“孙亮那边大概十几个人,大部分是二阶,孙亮自己也是二阶,但里面有一个三阶的,是从S城基地专门调过来的。
从坡道北面那片巷子过来,不走正面坡道,绕到坡道东边那片荒原,再从侧面摸过来。
陈默负责把巡逻规律递出去,孙亮的人避开巡逻空档,从东边翻墙进来。”
“东边那段墙矮,塔楼默认覆盖的是坡道方向,东墙不在拦截圈里。”
姜栗把这条信息跟陈默说的对上了。
“对,陈默说孙亮专门提过,塔楼建起来之后正面硬闯不划算,绕东边荒原从围墙低处翻,进来之后先占盒饭店铺和面食铺那边,把吃食来源掐了,再往里面推。”
“那个三阶的是什么异能?”
“陈默不知道,孙亮没跟他说。只知道是从S城基地调来的,比孙亮级别高,孙亮见了他叫‘上面来的’。”
姜栗蹲下来看着陈默:“你递了几次消息?”
“三次。第一次是几点开铁门、几点关。第二次是打丧尸走哪条路线、回来走哪条路线。第三次是塔楼建起来之后巡逻有没有加。”
“递给谁了?”
“陈河,我往坡道北面巷子口那个石头下面塞,他隔一天去取一次。”
“你给孙亮递消息这事,方远志知道吗?”
陈默肩膀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不知道。孙亮扣了我妹妹,在东边一个据点里关着,我不递消息他就把人送走。我妹妹才十四。”
姜栗沉默了几秒。
陈默这个内鬼跟陈河不一样,他是被逼的。
杨老爷子在旁边蹲了半天没吭声,这会儿插了一句:“丫头,陈默跟陈河两码事,一个是被逼的,一个是主动当探子。”
“我知道。”
姜栗看着陈默,“你妹妹的事等把孙亮打退了再想办法,现在你给我写一张假消息,就说这边一切正常,巡逻没变,塔楼对着坡道,东墙还是老样子。
你写好了我让人塞到石头下面,孙亮那边收到的是假消息,他要是从东边来,以为塔楼扫不到东墙,实际上我调过扇面了。”
陈默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姜老板,我……”
“你妹妹的事我记着,递假消息就算将功补过,写完了你就在小区里待着,等外面的事完了我再问你妹妹关在哪。”
陈默用力点了下头。
姜栗站起来把陈空和杨建国叫到别墅门口,把东墙堵面粉袋、塔楼调扇面的事安排下去。
陈空负责带人把东墙中段用面食铺和盒饭店铺的面粉袋堵到跟墙头齐平。
杨老爷子带人把墙根底下的碎砖烂石清干净,不让人有垫脚的东西。
“我调塔楼扇面往东偏二十度,覆盖东墙和盒饭店铺后面那片。
北面巷子那边侦测基站能提前预警,何江盯着,孙亮从东边翻墙进来,先撞杨老爷子的雷系三阶,顶住那个姓邹的。
陈大哥你守铁门内侧,北面巷子如果还有人往坡道上摸,塔楼能挡一部分,剩下的你清理。”
“你守哪儿?”陈空问。
“面食铺后窗那条路,孙亮的人翻墙进来如果分两路,一路往盒饭店铺,一路从面食铺后窗过,蒋绾绾跟我。”
安排完了之后姜栗回别墅打开系统面板,把塔楼扇面调到东偏二十度,又看了一眼余额,两万出头。
固化弹五千积分一套,现在买了余额剩一万五,盒饭店铺和面食铺明天进账两万多,后天能回三万五,够用了。
但孙亮今晚就可能来,她咬了咬牙,点了固化弹的购买。
系统提示音弹出来:“消耗积分五千,固化弹发射器及弹丸十发已存入系统空间。”
她从系统空间里把发射器取出来看了一眼。
跟个粗短的手电筒差不多,前头有个喇叭口,弹丸是拇指大的白色圆球。
小六在脑海里给她快速过了一遍用法:“对准飞过来的土系灰球扣扳机就行,弹丸出膛之后会自动追踪异能波动最浓的位置,打中灰球之后会把土系异能凝的结构打散。”
“行。”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子里的气氛明显紧了。
面食铺提前关了门,王婶把蒸笼收进储物间,郑大牛把案板上的面扫了收起来,赵小敏把前台钱匣子锁好。
刘大山和周小伟扛着面粉袋往东墙跑,陈空指挥着把袋子一层一层码起来。
杨老爷子带着宋大贵和宋冬把墙根底下的碎砖烂瓦清了个干净,连垫脚的石块都搬走了。
何江蹲在铁门内侧盯着基站数据:“坡道北面巷子暂时没动静,东边荒原方向三百米左右有两个热源信号在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等后面的人。”
“两个先头探路的,大部队在后面。”
姜栗走到东墙内侧看了一眼堵好的面粉袋,塔楼顶端的感应球蓝光扫过东墙和盒饭店铺后面那片。
她刚走到面食铺后窗就位,铁门外面就传来孙敏急促的声音:“姜老板,坡道上有人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