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秀兰说她男人往深处走了,那边靠近裂缝主线,不一定安全。
“你男人往哪个方向走的?”
朱秀兰指了指东边:“那边。”
姜栗往东边看了一眼,正是后山东侧,方远志测出裂缝主体经过的地方。
她心里沉了一下。
“周煜初,你把她带回小区交给孙敏办卡,我去找她男人。”
周煜初有点犹豫:“姜栗姐姐你一个人去?”
“我就在林子里转一圈,不往深处走,你快去快回,把她安顿好了再来找我。”
周煜初点了点头,扶着朱秀兰站起来,三个人原路返回到林子外围。
姜栗看着他们往坡道方向走了,才转身朝东边林子深处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土颜色也变深了。
小六忽然出声:“宿主,前方十米左右有热源信号,蹲着的,没有移动。”
姜栗放轻脚步往前摸了几步,从两棵树中间穿过去,看见一个人蹲在一棵大树根底下,背对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喂。”
那人猛地转过头来。
五十来岁,瘦得颧骨凸出来,脸上全是灰,嘴唇跟朱秀兰一样裂了口子。
他手里攥着几根灰绿色叶子的草,另一只手里捏着半块脏兮兮的饼。
“你……你是?”
“你媳妇朱秀兰在林子外面等你,我让人带她回小区了,你跟我走。”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草:“我……我找到几棵草,她这两天老咳嗽,我想找点药草回去煮水……”
姜栗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草,认出来是常见的止咳草,跟刚才采的止血草不是同一种。
“行了,先回去再说,这林子不能久待。”
那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草和半块饼揣进兜里,跟在姜栗后面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姑娘,你是那个小区的?”
“嗯。”
“我听人说你们那小区丧尸进不去,还有热饭吃,是真的?”
“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那你们收人不?我和秀兰还有个闺女,在林子外面等着呢,我们走散了,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姜栗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还有个闺女?”
“嗯,十五了,我们仨一块跑出来的,走到林子边上闺女说去找水,我们俩进林子找吃的,说好了在林子西边那棵大歪脖子树下面碰头,我们没找着那棵树,就迷了。”
姜栗在心里骂了一声。
朱秀兰刚才说“还有我男人”,没说还有个闺女。
“你闺女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穿一件蓝棉袄,扎两根辫子,背着一个灰布包……”
姜栗让他先出了林子,在林子西侧外围等着。
她转身又回了林子,小六把侦测基站的追踪范围切到最大,往林子西边扫了一圈。
“宿主,西边两百米左右有一个热源信号,蹲着的,旁边还有一棵歪脖子树。”
姜栗顺着方向摸过去,果然在一棵歪得厉害的树底下看见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穿着蓝棉袄,抱着膝盖缩在树根下面,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你叫啥?”
小姑娘抬头看见她,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你爹在林子外面等你,跟我走。”
小姑娘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小声说:“我叫王小草。”
姜栗带着王小草出了林子,跟她爹碰了头。王小草看见她爹就扑上去抱住了,哭得直抽抽。
她爹拍着她的背,自己眼眶也红了。
三个人回到小区的时候,朱秀兰站在铁门内侧东张西望,看见他们回来,跑上来一把抱住王小草,又捶了她男人肩膀一拳。
“你个没用的东西,让你找吃的你跑哪去了!”
她男人讪讪地笑着,把兜里的草掏出来:“给你找药草去了,你不是咳嗽吗……”
姜栗没管他们一家三口抱头痛哭,转身去找孙敏把三个人的办卡手续办了。
朱秀兰家男人叫王大柱,晶核不多,换了一千多积分,选了十人寝三个床位,剩下的留作日常开销。
办完卡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姜栗站在铁门内侧活动了一下脖子,这一天从早到晚没闲着,腿都跑细了。
小六在脑海里报了一声:“宿主,陈河又出门了,往铁门方向走的。”
姜栗快步走到铁门内侧,何江已经在那儿了。
陈河刷开铁门侧身挤出去,回身把门轻轻合上,往坡道方向走了。
这回他没走远,就在坡道拐角那棵枯树旁边蹲了下来,背靠着树干,像是在等什么人。
“小六,他蹲的位置跟之前杨老爷子发现灰蓝布条的地方近不近?”
“很近,不到十米。”
姜栗想了想,没让何江跟出去。
陈河蹲在枯树旁边不动,说明他等的接头人还没来,或者他就是在那个位置留东西。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陈河站起来往坡道下走了几步,蹲下来在地上扒拉了一下,又站起来往回走。
“他扒拉的地方有东西。”何江低声说。
陈河回到铁门口刷卡进去,上楼了。姜栗等了一会儿才让何江出去看看。
何江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块小石头,石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跟之前那两张差不多大小。
姜栗展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就一行字:“明晚午时,废楼,人齐动手。”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孙队长亲启。”
“他写给孙亮的。”
姜栗把纸条折好。
“陈河果然是孙亮留在c城的探子,孙亮去柳河镇是明面上的,陈河在暗处盯着我们的动静,等孙亮回来就动手。”
“明晚午时,废楼。”何江低声重复了一遍。
“孙亮那边还有多少人我们不清楚,但陈河说‘人齐动手’,说明废楼北面那片巷子里还藏着人。
塔楼明天上午升级完,拦截范围扩到五百米,能挡三阶异能者,孙亮自己是二阶,他手下也都是二阶,塔楼能挡住正面来的。
但他如果带人从别处绕,塔楼覆盖不到的地方就是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