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不敢直白吐露半分。
叶长生瞧出她眼底那点无奈,淡淡打趣:“行啦,这点小小的磨难,你便畏惧啦?
那往后道途中的沟坎,岂不是还要为师帮你?”
黎初赶忙摇了摇头,那独一份的小包包,又被她摇得松散了开来。
叶长生见状,既好笑又无奈。
抬起手,对着黎初轻轻招了招。
“过来,为师帮你扎好头发。
你看看你,总是这般不顾形象。”
黎初闻言,好奇地摆了摆头。
这才发觉小包子头,似乎有了松散之势。
她连忙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
随即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扑到了叶长生怀中。
扬着圆润玉白的小脸,笑得越发狡黠谄媚。
“哎呀~师父最好了。
徒儿现在手短够不着,只能麻烦师父给徒儿拢发髻了。
等徒儿长大了,一定多多孝敬师父。”
黎初一边对自家师父撒着娇,一边扭着小身子,拉着叶长生的衣摆摇来摇去。
叶长生无奈抬手,轻拍了拍她藕节般白嫩的小胳膊,嗔怪道:“莫搞怪,老实点。”
黎初立刻乖乖站直身子,自储物空间取出另一条混天绫,双手捧着递到师父面前。
叶长生接过绫带,
指尖轻柔拢起黎初发丝,三两下,便挽出两个工整俏丽的小发髻。
而每个发髻之下,垂落两段长短齐整的绫带。
暖融融的清风徐徐拂过,两条绫带随风悠悠轻扬。
在日光映照之下,流转出一层淡淡的九彩光晕。
小小的孩童立在天光之下,模样天真可爱,眉眼间藏着几分狡黠灵动。
隐隐已然透出往后绝代风华的底色。
见扎好发髻,自家小徒弟还站在原地不肯动身。
一副惫懒模样。
叶长生伸出修长手指,轻轻一点她的额头。
“好啦,发髻已然束妥,速速前去修行,切莫偷懒。”
黎初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知道了,师父~
人家这不是才刚扎完头发,还没回过神嘛~”
叶长生听得一清二楚,无奈地扬声催促。
“休要多言,为师就在一旁看着,免得你耍滑怠惰。”
黎初没有办法,心念一动,径直唤出「葬天」。
一柄圆融小巧的铲形兵器刚刚浮现,叶长生眉梢微挑。
“你这丫头,今日分明是要练剑,你唤出一柄铲形出来,是要干嘛?”
黎初讪讪一笑,赶紧开口认错。
“嘿嘿嘿,师父,这不是习惯了嘛~
再说,这葬天的初始形态,本来就是一把铲子。
这都要“葬天”了,用铲子挖土不是必然的吗?
所以…徒儿已经习惯了。
师父莫怪~
徒儿马上就换柄剑出来。”
叶长生也对自家小徒弟这下意识的行为,有些无奈又好笑。
不过作为师父,还是要多叮嘱上几句才好。
“既然想要练招,以后就要记住了,莫要再弄出铲形来。
你不想想,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将来乃是绝代风华之辈。
若是上阵对敌,手里握着一把铲子,那模样能好看到哪去?”
黎初脑海之中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连忙使劲摇了摇头。
“不不不,绝对不行!
师父说的对,以后徒儿一定好好练剑。
保证对战之时,绝不给师父丢脸。”
叶长生睨了黎初一眼,没再管自家徒弟的小心思。
这哪里是给他丢脸?
分明是徒弟长大了,知道在意形象了嘛!
这感慨一瞬而过。
可叶长生垂眸,见自家徒弟将长剑扛在肩头。
还站在原地,乌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叶长生顿感无奈,扶额轻叹了口气,随即无力地抬了抬手,轻轻挥了挥衣袖。
“还愣着作甚?
莫要耽搁,快去练剑!”
黎初见自家师父表情似有不耐,赶忙露出乖巧的笑容,点头应了一声。
“知道了,师父,
徒儿这就去练剑。
您放心好了,徒儿绝不偷懒。”
“嗯,修行之道全看个人,你自觉便好。”
叶长生无可无不可都抬起手,赶苍蝇似的轻挥了几下。
黎初轻叹了口气,
赶忙掉转身子,哒哒哒地向着山峰方向小跑过去。
小小的女娃,背着一把看起来颇为唬人的阔剑。
在光影交错间,将她那小身子显得愈发圆润羸弱。
叶长生立在原地,望着自家小徒弟远去的背影,唇边漾开一抹宠溺的浅笑。
待到黎初踏上山脚的范围,如山的重力瞬间便笼罩了全身。
方才尚且还能迈步小跑,转瞬之间,步步履沉重起来。
黎初深吸了口气,神情坚定,扛着巨剑缓缓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随着黎初拾阶而上,压力也逐级递增。
一开始,只感觉筋骨咯吱作响,无边压力压得她有些不由自主的轻抖,但尚可忍受。
但随着逐步递进,小身子晃得愈发明显。
黎初只得将长剑往地面一杵,借着剑身支撑住大半身躯,硬生生对抗扑面而来的重压。
好似活成了“三条腿”一般。
叶长生在山下远远望着,眉头轻轻一挑。
自家徒弟头一回经受这般重力淬炼,表现竟比自己预先料想的还要更好几分。
不仅耐力超出他的预估,而且还懂得借长剑杵地,分摊肉身重担。
倒还不算迂腐。
叶长生静静矗立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另一边,
黎初顶着层层向下碾压的巨力,小脸憋得通红,衣衫早就被层层汗水浸湿。
她眉头紧紧蹙起,重压之下,每一次喘息,体内的气力都损耗散失得极快。
“不行,这样下去,我可坚持不到山顶,得想个办法。”
黎初自顾自地嘟囔,一边拾级而上,一边给自己打着气。
就在无边压力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时,元初噬道体瞬间发力。
周身隐隐泛起微光,疯狂吸纳天地之间流转的能量,源源不断补入亏空的肉身。
黎初瞬间大喜,赶紧借着这股势头,向着高处的石梯挪动脚步。
心底还暗自苦中作乐:
还好师父思虑周全,将山峰削出整齐石梯。
倘若要徒手攀岩,找着力点向上硬爬,那才是真是难为人。
哎…
至少现在还有台阶落脚,小脚丫尚能寻到平稳立足之处。
即便有些许重力加身,那也全当是提前感受合体大能的威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