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有人高声呼喊:“谁说盛瑞没有管事的!”
陈家下属低喃:“这来者是谁,口气这么狂?”心下正想时,只见一身红的女人身后跟着三个人从院门进来。
为首的女人打扮尤为亮眼,一袭红袍衬得她娇小的身材透出一种美艳的霸气。她左右两侧站着两名俊男和一名靓女,都身穿黑色西装,佩戴墨镜,像是她的保镖。三人气场全开,为她开路。
堂内原本嘈杂地争论声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四人的身影。霍秀秀走到解雨臣的遗照前,上了一炷香,将香插进香炉。
“霍秀秀,你已经不是九门的人了。”霍有鳕昂头斜视她,话语间是藏不住的挖苦:“穿着一身红袍,你是来参加婚礼,还是葬礼?”
coS保镖的明月静静站在一旁,见霍秀秀没被此话影响,后者淡定地转身面向众人。就听霍秀秀与那女人掰扯,谈吐文雅却没让别人占半分便宜,甚至给对方挖坑。
明月关心的不是他们争论继承遗产,而是混进来的汪家人。她因戴着墨镜,毫不遮掩地扫了一圈,将众人的表情收进眼底,在心中分析。
臭味真的冲,混在陈家队伍角落里的长发男人。就算汪家研究出压制腥臭味的喷剂,也别想瞒过她。那味道在她面前根本藏不住,那个卧底站在哪儿,都跟裸奔似的。
啧,好强烈的被窥视感。
明月站在原地没动,掀起眼皮往阁楼方向望去,窗户内探出两个脑袋。
张海客和张海楼,嗯?
哦,是另一个世界的张海楼,要不往里躲躲,太明显了喂。
高处的张海客似乎察觉她发现了,还热情地冲她眨眼睛。只不过他看到一模一样的张海侠和张海楼,眼眸闪过惊讶。他旁边的张海盐神情震撼,愣愣地望着他们。
明月轻微昂首以示回应,然后随意一瞥,和一个男人的视线撞上了。
男人面容冷峻,五官立体。他坐在院子角的石桌旁,桌上摆放着棋盘,执棋的手忽然一顿,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流露出的情绪,咋感觉对方想抓她呢?
【06,他谁?】
【宝宝,资料显示他是张日山,张启山的副官。】
【哦。】明月没再关注他。
而此时的张日山,并没有感知错。
霍秀秀身旁那个女人一出现,他胸口的穷奇纹身便隐隐发烫。这种反应,他只在接近张起灵时有过,血脉里同时涌起靠近的冲动与臣服的战栗。
她,纯种麒麟血脉!
......张家发展至今也是人烟稀少,怎会出现纯种的麒麟女,本家的人在搞什么,怎能放她一个人出来!?
不对,他去过本家,见过的人里从未有她。她一直在外漂泊?!
竟然还被吴邪那小子遇上了??
他观察的目光过于露骨,张海侠和张海楼也注意到了。张海侠自然地往右挪一步,挡在明月身侧,不让他看。
张日山:“......”随即又接收到张海楼隔着墨镜投来的挑衅眼神。
在阁楼上的张海客将下面几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嘴角微扬,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只是诧异明月身边怎有另一张海楼、张海侠。因为相信她,所以很快便适应了。
显然张海盐没适应,差点从窗边探出半个身子。海客把他拉回来,正色轻言:“做事还是毛毛躁躁的。”
“海客哥,你也看到了?!”
张海盐瞪大眼睛,满是错愕,气息都不稳了:“一个我,和虾仔!完整的虾仔!!”
“啊,当然,我还没瞎。”
张海客神色沉静,视线往下落,停在明月身上。他凤眼中溢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缱绻,压低嗓子:“奇迹。”他的奇迹。
张海盐收敛情绪,眉宇间满是探究欲,语气上带着怀疑:“看别人假扮自己和虾仔,真是稀奇。”
“嗯呵,戏演到高潮了。”
张海客话音一落,堂内那些人又热闹起来。
解管家指着霍秀秀手里的东西,说道:“这个我认识,这是解老板的私人优盘。”
众人震惊,议论纷纷。
明月已经无聊到默数汪家人头数了十几轮,张海楼高昂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继承人物证在此,足以证明霍秀秀是盛瑞公司的新任cEo!”
解家的人捧场的鼓掌,大部分人都在唱反调。
下一刻,霍有鳕质疑霍秀秀的优盘来源,还诬陷她杀了解雨臣,才得到这个关乎十几亿家产的优盘。
霍家内斗,明月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然后余光看着霍秀秀。
你打算如何应对呢?
霍秀秀抱着横扫一切的决心,气势毫不减弱,抛出公知的“解雨臣是被汪家害死”,反泼脏水给霍有鳕“贼喊捉贼”,丝滑连招堵得对方哑口无言。立马号令盛瑞员工听她的,员工纷纷响应,她顺理成章坐实cEo的位置。随后又引出今天的主题,“汪家人混进九门”。
一时之间,现场人心惶惶,可仅凭这一句话就让他们放弃利益,那可不能。
明月见陈家负责人和霍有鳕异口同声的叫唤,说霍秀秀混淆视听,汪家人混进来口说无凭。
明月吃瓜的眼神打量这两人,咋每次唱反调都是她俩带头,不会有一腿吧?
霍秀秀游刃有余地反驳霍有鳕的观点,说对方为了开拓利益链,招聘了不少人员进来,混点汪家人不是很正常嘛。
此番对话一出,明月注意到那卧底神色有些僵硬,眼神乱瞟着前方的人,像是害怕被发现似的。
陈家负责人憋了许久的耐心,觉得霍秀秀小丫头片子好欺负,往前走两步,沉声道:“盛瑞这么大,怎么可能交给你个黄毛丫头管?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他眼露凶光,伸出手:“啊,乖乖把优盘交出来!”
霍有鳕见队友发力,看着霍秀秀补充了一句:“这个人是霍家人,不要动她,其他人怎么处置都行。”
明月眼冒兴奋,终于能活动筋骨了,摩拳擦掌。张海侠和张海楼已经手拿武器挡身在两个女性面前。
眼见双方怒拔剑张,张日山原计划看戏,因为麒麟女的出现,他不可能放任她不管。
张日山从石座站起身,走到霍秀秀的不远处,看似在看她,实际在看着明月,说道:“葬礼动杀法,有失礼面。”
戛然而止的打斗,明月偏头看了他一眼。
张日山突然说出此话,言外之意离开解雨臣的院子就能打了噢。他这是帮忙,还是想把我们仨困在此地?
张海侠和张海楼有同样的想法,一致地看着张日山,眼神算不上友好,毕竟他刚才对明月的凝视莫名奇怪。
明月突然回头看向众人,瞧见那卧底站在人群末尾,欲想鬼鬼祟祟的离开。
明月猛地腾空而起,踩着那群人的肩膀一路飞跃过去。
“哎呦我去!”
“干啥啊!”
被踩到的人忍不住怒骂,其他人惊呆地看那女人身法帅气,踏如平地。只见女人踩完最后一个人的肩膀,脚步一错,在半空中身体旋转,狠厉地一记侧踢,直接把那长发男人踢飞,最后重重砸在墙面上,整个人陷了进去。
“她是!??”
陈家负责人和霍有鳕,以及其他九门当家都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了。
霍秀秀也明显惊呆了,她知晓这几人是吴邪哥哥安排的,但不知明月武力值如此威猛。居然一脚把一个成年男人踢晕了过去,陷在墙上一动不动。
张海侠和张海楼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即拉着霍秀秀跑过去。那伙人还没从那一脚里缓过神,没敢再拦,纷纷让开道路。
明月落地在男人附近,顺手撕了昏迷男人的上衣,背部明显的凤凰纹身暴露于众。她回头看向跑来的三人,声音清冷:
“是他。”
她的话仿佛是个信号,张海楼立马伸手从墙里拉出那个男人,扛在肩上。张海侠配合地朝九门那群人丢了个烟雾弹,它在石板地上弹了两下,立马冒出烟来,等滚到人群脚下时,浓烟已经包裹了他们。
“我靠!快捂住口鼻!!”
“当家的!!”
明月拉着霍秀秀就跑,张海侠和张海楼紧随其后。只留下捂住口鼻骂骂咧咧的九门等人。
张日山看到明月离去的背影,瞳孔微缩,随即因惊艳而放大,脸上的惊艳藏都藏不住。他偏头看向自己的属下,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即穿过烟雾跟了上去。
张日山抬脚往空气清新的处走了走,他昂头看向天空,轻轻“哼”了一声。
麒麟女,有趣,着实有趣。
他身后那处阁楼,窗棂半敞,帘影微动。只是那处早已人去楼空。 铜钱落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没人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