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目光带着审视在关根他们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不屑的笑了笑,语气充满嘲讽:“你带个女人和小朋友来当亲子旅游呢?”
“忘了介绍,我是苏难。”
“关根。”
关根淡定地报上名字。
面对苏难的轻视,他神色未变开始与她周旋。
不远处,明月已经牵着受惊的黎簇站在一旁。
明月拧开一瓶水,递给他,轻声说:“来,喝口。”
黎簇默默地接过来喝了几口,喝完他抬起头看着她,小声嘟囔:“明月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明月微微弯腰,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你已经很勇敢了,别担心,有我在。”
说完,她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黎簇应了一声。
明月松开手,视线重新落在前面两人身上。
她动了动耳朵,开始听两人的对话。
“......”
苏难勾嘴一笑,声音磁性:“我曾派过属下去打听古潼京的事。”
她顿了顿,单手撩了一下头发,继续说:“只要听到这三个字,当地的村民都避而不谈。”
苏难紧盯着关根的表情,像是在分辨他是否在说谎:“你是怎么知道去那的路的?”
关根迎上她怀疑的目光,声音沉稳:“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告诉了我,至于具体进入的办法——”
他摊了摊手:“我一个人找不到,我需要一个帮手。”
一直没开腔的马老板几步走到门外,他站在关根面前:“什么帮手?”
关根的目光望着远处的沙丘,声音低沉:“一个在沙漠里找海的人。”
关根他们从马老板的营地离开,开车向着找海之人的家里驶去。
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沙漠里孤零零杵着一栋破旧小屋,墙皮脱落了大半,风把茅草屋顶吹得一颤一颤地。
“你的人住这儿?”
“不是我的人。”
关根在原地站定,抬手理了理衣领。
黎簇一脸疑惑,脚步停下看向关根,“那你怎么知道要找他?”
“黄岩之前找的就是他。”
关根说完,加快脚步朝小屋的院子走去。
明月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到了房门前,王萌推开虚掩的房门,率先走了进去,明月三人紧跟其后。
房间里光线昏暗,男人正在房梁上扮演晴天娃娃。
“哎呀!!”
王萌一声惊呼,连忙冲上去托住那人的腿。
关根站在原地,双手抱胸靠在柜子旁,神色平静。
黎簇被吓得睁大双眼,差点左脚拌右脚摔倒,明月伸手稳住了他的后背。
“快快,帮我扶一下!”
王萌抱着他的腿喊了一句。
回过神的黎簇立马跑上去帮忙。
他们两人合力把晴天娃娃放在地面上。
王萌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脸色一变。
他抬起头看向关根:“老板,马日拉......没气了。”
黎簇瞳孔放大,小脸又白了,不可置信地抱着头,他第一次看见死人。
明月的目光扫过房间,视线最后落在木桌上。
那碗白粥还冒着热气。
显然他前不久还在吃饭。
明月淡淡勾起嘴角,视线转向关根。
关根迎上明月的眼神,扬了扬眉。
“我说,不救一下他吗?”
黎簇回头看见关根还淡定地站在原地,脸上一点慌张的情绪都没有。
——不愧是混黑的,果然够冷血。
关根往餐桌方向走了几步,从盘子里拿起一个馍,咬了一口。
黎簇见机开始针对关根,大发雷霆道:“不是!你怎么吃得去的!死人了啊!”
“那咋办,人都死了,活着的人总不能饿死吧。” 关根漠不关心地又吃了几口。
黎簇满脸震惊,没想到关根真的这么冷漠。
他扭头看向明月,小嘴一张就开始输出:“明月姐姐,你看他!”指着关根:
“他简直冷酷无情。”
明月垂下眼,屏住呼吸转过身去,看向墙面就是不看他们了。
关根余光看了一眼她,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弧度上扬了一点。
“我觉得还是可以再抢救一下的!”
黎簇蹲在马日拉身前,伸手开始尝试做心脏复苏。
关根发话打断了他:“王萌,人已经死了,直接抬出去烧了。”
他又指了指角落里的柜子,“这些酒一起带走,反正死人也喝不了。”
“好的老板。”
“不是!喂!!”
黎簇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冲冲指着关根就开骂:“你太坏了!死人的东西也昧!不怕他晚上跟你回家吗?!!”
关根拿起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不信鬼神,只信财神爷。”
明月见乐子已经听得差不多了,转过身看向那边。
小孩还蹲在地上,两只手抓着头发,一副世界观塌了的表情。
“他没死。”
黎簇一愣,立马弹了起来,往后跳了两步:“呃呃呃!!没死?!”
明月迈步走到马日拉面前,单手抽出背后的长刀,刀尖抵在他的脖子上,声音清冷:“再装,我不介意帮你实现地府终生游。”
“呃!不行不行!”
马日拉秒睁开双眼。
一睁眼就看见面前站着貌美如花的少女,手握着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问他敢动吗?
一点都不敢动。
明月见他醒了,立马把长刀收好,转身走到门边。
“我曹,你装死干嘛!浪费我感情!!”
黎簇受不了,小跑来到明月身边,拉着她的手臂。
——这个世界太坏了!我要和姐姐待在一起。
关根歪头看了一眼明月两人,视线落在马日拉的脸上,淡定道:“不舍得死了?”
马日拉瘫坐在地上,苦着一张脸看向关根:“老板,我真不是导游,再说你去那地方——”
他摇了摇头。
“我没去过,怎么导嘛?”
关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怎么进去我来负责,你就负责指路。”
马日拉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那地方闹鬼呐。”
关根偏过头,朝旁边的王萌使了个眼神。
王萌立马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罐子。
马日拉抬头瞅了一眼,转头看向关根:“你之前还给钱呢?现在就只给瓶酒了。”
关根没回头,轻哼了一声:“你看看认不认识。”
王萌拧开瓶盖,蹲到马日拉面前,瓶口往他鼻子底下送了送。
马日拉眯着眼,鼻尖凑近瓶口,深吸了一口。下一秒眼睛就亮了,下意识想伸舌头。
结果王萌已经端着酒站了起来,往回走了。
“这是!老烧!”
马日拉惊呼,嗜酒如命的他对这个简直没有抵抗力。
“这一瓶就当做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五瓶再给你。”
关根转过身,示意王萌把酒给他。
王萌走到他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关根接住酒瓶,拇指抵住瓶底,瓶口慢慢往下倾斜,像是准备倒在地上。
“不行的话,这酒我就——”
“呃!”
马日拉咕哝爬着过去,张嘴就准备接,“别别别,我去我去!!”
关根嘴角带笑,弯腰把酒塞进他手里。
“那就走吧。”
事情谈妥,明月和黎簇已经先一步走出了房门。
马日拉抱着酒瓶,跟护着崽似的,一边往外走一边喃喃:“慢着,我得先喝一口……”
他们坐上车返回马老板的营地。
苏难见人员到齐,开始组织人员上车。
这次黎簇又要失望了,因为多加了一个马日拉,明月选择副驾坐了上去。
车外,关根对着过来的王萌使了个眼神,王萌心领神会地坐上了后排。
关根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偏头朝明月笑了笑。
明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上完厕所回来的黎簇,站在车门外看了看里面的座位安排。
他觉得天塌了。
黎簇憋着一口气挤进后排,一屁股坐在王萌旁边。
关根戴上太阳镜,通过后视镜看了下后面整装待发的车队。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苏难的声音:
“出发。”
关根一脚油门,带头冲了出去。
车队在沙漠中拉出一长串飞扬的尘土,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明月偏头看向窗外。
满眼枯黄,一望无际。
古潼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