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脚印。”
张麒麟蹲下身，举着手电仔细照了一圈，伸手比了一下，眉心蹙起：“是三岁小孩的。”
在这环境里，这种小脚印比粽子更让人心里发毛。
王胖子凑近一看，忍不住吐槽：“这儿又不是游乐场，带孩子来干什么。”
吴邪跟着蹲下，目光沿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去，低声说：“你们发现没有，这脚印只有出去的，没有回来的。”
阿宁抬头看了一圈，紧握着枪，嘱咐说了一句：“保持警惕。”
“......”
明月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角落。
那里有一只陶罐。
罐身里蜷着一团黑影，若不是她刻意的感知，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她没说话，只多看了那陶罐两眼。
那陶罐忽然自己晃了一下。
“有动静！”黑瞎子握紧匕首，侧身挡在明月前面。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上前几步，蹲下掀开罐盖，往里一看，“卧槽，空的！”
吴邪也凑过来瞧了一眼，辨认了片刻说道：“罐子背后有一口小棺材，看样子是装婴儿用的。”
王胖子脸色一僵，声音颤抖，“难不成还有小粽子？”
众人背后同时窜起一阵凉意。
“哐当——”
那只陶罐忽然倒在了地上，咕噜噜地滚出去几圈，径直停在了不远处的门口。
王胖子举着枪，牙齿都打颤了，“太他妈邪门了。”
众人对视一眼，压低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他们刚到岔路口，那陶罐又动了，它往前滚了一截，又停下来，像是在等他们。
明月看着那罐子，轻声说：“它在给我们指路。”
阿宁眼神一凝，沉着开口，“跟。”
陶罐又咕噜噜滚了起来。
它拐过一道弯，始终和他们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
王胖子跟在后面，压着嗓子嘀咕，“真GpS导航啊！”
陶罐把他们带到了一条甬道前。
甬道两侧开阔起来，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个龙头，几步就嵌着一个龙头，嘴巴张得老大，牙缝里塞着陈年的黑灰，看着让人感到阴森森的。
陶罐滚到甬道中央，停住了。
等他们靠近，它滚进了左侧墙根的一道暗缝里，一溜烟地消失不见了。
阿宁的目光扫过那些龙头，微微眯了一下眼。
“这地方，看着像有机关吧。”王胖子嘴上说着，脚下已经往后挪了半步。
张麒麟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地砖的压力分布，随后起身，“走中间，别踩两侧的砖。”
众人依言前行。
阿宁留在最后，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一下。
等他们走到甬道中央，她抬脚，径直踩了上去。
“轰隆隆——”
机关启动的声音地底传来。
两侧石壁上的龙头齐齐张开嘴，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张麒麟和黑瞎子几乎同时刀剑出鞘。
弩箭撞上刀锋，火星四溅，叮当落地。两人一左一右护在明月身前，寸步没退。
刹那间，箭雨密集。
阿宁眼见躲不过，一把抓住身旁的吴邪，猛力一拽，将他拖到自己身前。
王胖子大骂，“天真！！阿宁！你搞什么！”
他刚要冲过去，一支弩箭擦着他耳边钉进身后的石墙。
“啊！——”
吴邪被她扯得踉跄两步，直接面对箭矢来的方向。还没来得及反应，铺天盖地的箭影就射了过来。
吴邪全身僵硬，脑中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我要死了，我还没有找到明月呢！”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少年的方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不到眨眼的时间。
明月看见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掐指，迅速凝聚灵力，打算救下吴邪。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张麒麟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她耳边，声音极低：“看箭。”
明月定睛一看。
原来，那些射出来的箭是莲花头，没有尖刃。打在身上只会钝痛，不会破皮。
阿宁拽着吴邪一路往后退，退到远处的石门，石门半开着，她侧身挤了进去。吴邪被她抓着衣领，脚步踉跄，正要跟着进去，阿宁却松了手，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吴邪摔回甬道里，后背重重撞在石板上。
“咳咳！——”
吴邪呛出一口气，抬眼看向石门的方向，阿宁正站在门缝里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宁！！你他妈——”
王胖子冲过去想拽人，几支莲花箭射在他胸口，他往后一仰，也摔在了地上。
阿宁的目光越过地上的两个人，落在明月身上。她扬起亲切的笑容，声音温和：“李明，要不要跟我走？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黑瞎子伸手扣住明月的手腕，侧头低声说：“别听那女人的诱惑。”
张麒麟上前一步，挡住阿宁看过来的视线，没说话。
“就是！”
王胖子趴在地上，捂着胸口，还扯着嗓子骂，“你这个黑心娘们还想拐人！”
明月看了一眼他们，最后把目光转向阿宁，“阿宁小姐，有机会下次再合作。”
“李明，尾款会打到你卡上。”
阿宁说完笑了笑，没再多劝。
她退进石门里，石门缓缓合拢，最后一道缝隙消失的瞬间，墙上的龙头嘴里再没有箭射出来了。
甬道里安静下来。
王胖子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瞬间悲从中来，仰头嚎了一嗓子：“哎哟我的银行卡！！吴邪你可记好了，胖爷我要是交代在这儿，那钱你替我捐了......”
吴邪趴在地上听胖子嗷嗷哭，鼻头忍不住一酸。
他还没找到明月，就要死在这儿了吗？
想到这儿，他有个疑问。
吴邪忍痛慢慢坐起来起来，他抬头看向少年，委屈的问：“李明，你有妹妹或者姐姐吗？”
明月对上吴邪可怜兮兮的眼神，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张麒麟。
眼神很明显，要解除伪装吗？
张麒麟迎上她的目光，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随后，他几步走到吴邪他们面前。
“莲花头不致命。”张麒麟说。
王胖子被他这一说，也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胸口，伸手摸了一圈，猛地坐起来：“哎！！真没出血！！”
吴邪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除了布料稍微破了点，“……没伤口。”
“吴邪，我没妹妹也没姐姐。”明月回答了吴邪的问题。
吴邪一听，抬头看向明月，眼神闪过一瞬的失落。
而这时，在他们面前的张麒麟动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那副因缩骨而矮瘦的身躯开始变化，肌肉舒展，骨骼拉伸，慢慢恢复了原本的体型，肩宽背阔，身形高挑。
在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张麒麟按住自己的下颌边缘，指尖贴着皮肤一撕，人皮面具被他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五官硬朗，眉眼深邃，黑眸沉静。
王胖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声音都劈了：“我、我嘞个乖乖！！”
吴邪也愣住了，视线定在那张脸上，不可置信：“……小哥？”
黑瞎子笑了一下，单手取下墨镜，闭着眼，另一只手撕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他重新戴上墨镜，嗓音恢复了原来的懒散调子：“还是自己这张脸顺眼。”
王胖子听见这声音，瞳孔又震了一下：“黑爷？！您是黑瞎子？！”
“是你！黑爷！！”吴邪震惊。
那个要价八万的黑爷，居然是他！
“道上认识我的人不少啊。”黑瞎子冲他微微勾唇。“小三爷～”
吴邪与黑瞎子对视了两秒，移开目光，视线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他不自然地抿嘴，无声说：“难道你是.....”
明月低下头，指尖摸索到耳后，将薄如蚕丝的面具撕了下来。紧接着一把摘下假发，乌黑卷发随着动作散落下来，披在肩头。
明月抬起眼眸，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正对上吴邪的目光。
“他”居然是她！
他想找到的人！
居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吴邪僵坐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
明月走过去，弯腰朝他伸出手，眼含歉意，笑了一下：“吴邪，抱歉，隐瞒了你。”
吴邪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胸腔里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抬手握住，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站定之后，他张了张嘴，好几秒才发出声音：“你……你一直就是……”
明月不语，嘴角上扬。
王胖子这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句：
“原来是神仙姐姐！！我说呢！能干翻海猴子！这身手！”
黑瞎子瞥了吴邪一眼，随后走过来，站到明月身侧，目光打量一下四周，正色道：“阿宁那女人不知道憋什么坏主意，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拿装备。”
“对对对！先回去拿装备！万一阿宁那女人使坏把我们装备全偷了！”王胖子吐槽。
张麒麟恢复本来模样后，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站到明月另一侧，抱着黑金古刀，默认了这个提议。
一行人原路返回，准备回到之前放装备的那间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