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手扶栏杆，目光一直盯着海面。
他眉头紧蹙，语气低沉：“胖子，鬼船燃烧沉没，已经快过去半个小时了。”
“小明兄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别说救你和阿宁两个人。” 王胖子握着手电筒，光柱在海面上来回扫。
“......”
吴邪听到胖子安慰的话。他神色没有放松，默不作声，视线落在漆黑的海面上，寻找他们的身影。
搜救船已经在这片海域转了好几圈。引擎低鸣，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阿宁站在上层甲板，握着对讲机，目光落在海面上。
“这边没有！”船尾有人喊了一声。
“继续找！”阿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扩大范围！”
吴邪攥着栏杆的手指收紧了。他嘴唇抿着，眼睛发酸，没眨眼。
王胖子拍了拍他肩膀：“天真，别急，那小子身手那么好，肯定没事……”
“嘘！”
吴邪忽然挺直了背。
王胖子愣了一下，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船头方向，灯光晃到海面上，反射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吴邪的呼吸停了一瞬，下一秒他冲到船头栏杆边，半个身子探了出去，朝着海面用力挥手，扯着嗓子大喊：
“李明！李明！！——”
王胖子也看到了，手电筒直接怼过去，光柱精准地罩住那两个人。
王胖子立马跟着大喊：“哎哟我的天！张教授！小明兄弟！！是他们！是他们！！”
阿宁听到吴邪他们的喊叫声，低头往那方向看了一眼，立刻冲船员喊：“救生圈！绳梯快！！”
船员们快速有序地行动起来。
海面上，明月正靠在张麒麟颈窝里，她体温越来越低，脑袋昏沉沉的，迷迷糊糊听到远处传来的喊叫声，眼皮掀开一条缝。
“……小哥。”她的嗓音沙哑，“我听见吴邪他们的声音了。”
张麒麟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他手臂微微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想让自己的身体温暖她，轻声说：“嗯，他们来了。”
明月眨了眨眼，意识清醒了许多。
她慢慢抬起头，看到阿宁的船就在不远处，灯光打在水面上，吴邪和王胖子在栏杆边上朝他们挥手，人影晃得厉害。
明月呼了一口气，嘴角微动。
她一只手松开张麒麟的肩膀，抬起来，朝那个方向晃了两下。
“小明兄弟！！你等等！！绳梯马上下来了！！”王胖子的嗓门大得整片海都能听见。
绳梯从船舷上放下来，垂到海面。
救生圈也被丢了下来，落在不远处的水面。
张麒麟单手划水，带着明月游过去。
他先够到救生圈，把圈套到她身上，随后一直托着她的腰。
到了绳梯跟前，张麒麟单手握住绳梯，等明月也抓住了，才松开她的腰，浮在她身后护着。
“你先上。”张麒麟说。
“好。”
明月踩住摇晃的绳梯，等稳住了再往上爬。张麒麟在她身后，双手稳住绳梯的晃动。
等明月爬上去一段距离，他才握住绳梯，跟着往上登。
甲板上，听到喊叫声的那一刻。
黑瞎子已经动了。
他转身冲进船舱，出来的时候手臂上搭着一条厚浴巾。
黑瞎子蹲在船舷边，墨镜下的视线牢牢锁住那个正在爬绳梯的身影。
他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嘴角淡淡上扬。
等明月快要爬到甲板上那一刻。
黑瞎子没有犹豫，伸手拉住她的小臂，轻轻一带，把她整个人拉了上来。
明月站稳后，把救生圈取下来，放在一旁。
“来。”
黑瞎子看着明月惨白的脸色，心疼不已，立马用浴巾裹住她湿透的身体。
他指尖碰到她肩膀的时，顿了一秒，隔着一层浴巾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黑瞎子嘴角还挂着笑，但墨镜下的眼神暗了一瞬，扶着她的手臂，什么都没说。
明月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黑瞎子看了她两秒，松开了手。
吴邪端着两杯热水跑过来，还冒着热气。他递到明月面前，语气关切：
“小明！快喝点热水！你这样会感冒的！”
明月裹着浴巾，单手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两口。热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体内的寒意驱散了一些。
她缓了一口气，抬眼看着吴邪，真诚一笑：“谢谢。”
吴邪被她这一笑晃到心上，耳朵尖慢慢红了，“不客气！”
王胖子在旁边插话，上下打量了明月一圈，啧啧称奇：“这就是单挑海猴子的少年啊？看着文文弱弱的，结果这么猛！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
这时绳梯又晃了一下。
张麒麟翻过船舷，稳稳地落在甲板上。
吴邪也递过去一杯热水：“张教授，您也快喝点！”
张麒麟接过杯子，还是那副教授腔调：“哎呀，谢谢谢谢，你这孩子真贴心。”他仰头灌了一口，放下杯子，冲吴邪笑了笑。
阿宁拨开人群走过来，目光在明月和张麒麟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明月脸上。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声音清冷，语气透着关心：“先别站着了，去换身干衣服，别感染风寒，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吴邪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
明月冲他们点了点头，裹紧浴巾，转身朝船舱走去。张麒麟走在她身侧，替她挡住吹来的海风。黑瞎子跟在他们后面，步子不紧不慢。
三个人一前一后进了舱房，门关上。
黑瞎子一进门就拉上窗帘，从衣兜摸出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在房间内扫了一圈。
确认没有异常，冲他们点了点头。
张麒麟等黑瞎子确认完毕，才摘下人皮面具，放在桌上。湿透的衣服被他脱下甩在椅背上。
张麒麟拿起干毛巾，低头擦着手臂上的海水，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滑，落在地板上。
明月站在床边，背对着他们，把假发摘下来，随手放在桌面上。
她垂着头，手指摸到耳后，沿着边缘将面具一点点揭下，面具完整地脱下来，放在桌上。
明月转过身。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眉眼精致艳丽，衬得那张脸格外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两个男人同时看了过来。
黑瞎子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小月月，你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嗯。”
明月用气音应了一声。
她裹着浴巾，弯腰从背包里翻出干净衣服，抱在怀里，转身进了浴室。
门关上，水声很快响起来。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黑瞎子靠在桌沿，抱着手臂，墨镜后的视线落在浴室的门上。
张麒麟坐在床边，毛巾搭在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毛巾的一角。
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时大时小。
黑瞎子偏过头，看向张麒麟，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张麒麟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指尖上。
黑瞎子收回目光，默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