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海岚多付的十五万元退回原账户。
三万元试点服务已经验收，双方按终止文件结清。财税顾问把回单放进项目档案，确认没有待办以后，就把这个客户从本周收尾清单划掉。
周衡拿到的是一笔真正做完的收入。
【实际经营收入：30,000元。】
【转换比例：35%。额外奖励：65,100元。】
【累计真实原始收入：1,041,230元。】
他还记得早先在合租房里第一次看见美元收入时，自己把短信打开又关掉，生怕只是看错了一行。如今知道钱会怎样到账，知道客户那边不会凭空多掏，却仍然会在新数字出现时生出一阵实实在在的喜悦。
一份三万元的工作，正常经营已经收钱，他个人还能多拿两倍有余。系统没有让他凭空懂技术，但他真会的那些东西，开始用完全不同的速度替自己改善生活。
周衡把到账界面留了几秒才关。他想过把这笔钱再添到车里，也想过给家里买点什么，最后决定先留给父母来上海的那几天。喜欢什么可以直接买，想去哪就安排，不用每次走到付款前才压低声音商量值不值。
三万元，额外六万五千一百元。
周衡看着到账提醒，轻轻呼出一口气。百分之三十五的威力第一次落在升级之后的真实收入上，小单也能带来很清楚的回报。
公司留下三万元原款，他的个人专项从四十六万七千六百六十元增加到五十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元。海岚没继续做完整项目，当然少了一笔大钱，但这一轮实际做成的部分，照样给他带来了收益。
他没让大家围过来听金额换算，只在工作群里发了一句：试点结清，今天按新计划走。
丁卓很快回了收到，后面跟着一张在客户门口的照片。新交付工程师已经背着设备走进去，今天第一轮由他来讲，丁卓坐在旁边看。
孟冉则在办公室接第二家电话。对方询问下周能否演示，最好带上一个实际懂业务的人。她把可选时间发过去，让客户也安排能决定采购的人到场，不再反复参加没有下一步的介绍会。
周衡听着两边的动静，拿起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父亲本来还想往后挪几天，说怕赶上他忙。周衡把客房照片又发了一遍，告诉他床已经铺好，车也有，来了住几天，再慢慢看上海。
“我们去了又帮不上你什么。”父亲说。
“不用帮。来住，来玩。”
电话那边一时没回答。母亲在旁边接了一句，说车票他们自己可以买，让他把到站时间发清楚。
周衡答应，约好这一批交付结束后的周末来沪，具体车次再确认。挂断以后，他在个人日历上先把接站和陪家人的时间留出来，没有再给它加一个客户可能临时来找的备注。
母亲很快又拨来视频，要他把客房再照一遍。周衡这会儿在公司，便将昨晚拍的那段发过去，等她看完再接通视频。床边的小灯、空着的衣柜和已经换好的床品，她都看清了。
“柜子不用给我们腾这么多，几件衣服，一个包就够了。”
“我也没让你们搬家。”周衡笑道，“看看还缺什么。”
母亲认真看了半天，最后说缺个挂毛巾的地方。父亲在旁边嫌她操心，转头却问房间窗户朝哪边，上午晒不晒。
周衡一一答了。两个人的话越来越多，从带哪双鞋聊到上海早晚要不要加衣服，再也没说过不去。午后的日光落在他桌上，那张接站日历被他往手边挪了一点。
有钱以后，最先该兑现的几件事其实很简单。让自己住得舒服，给父母一个不用担心打扰他的时间，也让身边的人知道，他说会做的事不会一直停在以后。
午后，裴瑾打来最后一通项目电话。
她已经把退款确认好，特意道谢，说财务本来以为还得催两次，没想到刻度科技当天就办完。她又提到另一位同行，对方正在找类似模块，问可不可以把周衡的联系方式给过去。
“可以。”
“不怕还是预算反复？”
“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你的项目取消，也不代表别人都一样。”
裴瑾笑起来：“那我放心介绍了。”
周衡把客户名片交给孟冉，没有因为海岚结束就把对方当成不值得来往的人。做成的部分彼此认可，没做成的部分各自放下，往后仍可能有新的生意。
下午三点，丁卓带着新同事回来。
今天客户连续问了五个问题，新同事独立答出四个，最后一个涉及底层实现，丁卓补充。没有临时打给周衡，也没拖成一整天的混乱会议。
“还有一处讲快了，客户没听懂。”新同事主动说，“我下次换个例子。”
他把现场记的几句话念给周衡听。客户原来把报告导出当成普通截图，直到他用自己的账号点开其中一条，找到那次交班时没人认领的工单，对方才坐直了。
“我就让他们的主管试了一次。”新同事说，“他查完，叫了另一个人来，说以后别再拿一张截图跟他解释半小时。”
丁卓在旁边接话：“你漏说了一句。人家最后问，以后培训能不能还找你。”
“也是按你们的材料讲的。”
“材料放那儿不会自己开口。”丁卓将演示箱推回他的桌边，“下回还是你带，我给你收线。”
新同事愣了一下，连忙说不用。周衡抬手止住两个人的推让，让他把那段客户自己操作的过程留下，下次新来的同事也能照着学。年轻人低头打开电脑，先把文件里的主讲人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丁卓把材料收好，接着报告客户接受按标准模块报价，准备和另外两家一起进入正式交付。
“三家都要？”周衡问。
“需求都定得差不多，等孟冉最后确认付款节点。”
新开发从工位后探出头，听见自己的那一段模板会再用到三家，忍不住笑了一下。测试姑娘则将最新通过结果发进群，让大家别再拿昨天的安装包。
公司里的声音比从前三个人时多了不少，周衡却没觉得吵。他坐在桌边，终于可以先把一件事想完整，再去处理下一件，不用永远被每个响起的通知牵着走。
叶澄傍晚来取一份需要原件的旧材料，顺便看看他们扩了多少人。走进门时，她差点没认出靠墙那一排工位，丁卓主动站起来给她介绍。
“现在这边是交付，那边是开发，孟冉旁边是测试。”
“终于不用所有人围着你们两个转了。”她对周衡说。
“你也不用每次来先等我们救火。”
叶澄进门时放在柜边的包，被周衡拿到旁边空椅子上。他给她倒水，顺手关掉了桌上的工作提示音。
她看见这个动作，眉毛微微一抬：“现在能关了？”
“十几分钟，外面的人能应付。”
话刚说完，丁卓在门口探了下头，原本像是要问什么，看清屋里的人，又扬了扬手里的记录表，转身去了孟冉那里。
叶澄端起杯子笑：“这回我信了。”
周衡也笑，索性把椅子转过来。水还温着，她坐在他对面，窗外的车流不紧不慢。以前好不容易有这样的空当，他总怕下一秒又被电话叫走，今天却能先听完她讲楼下那家店换了招牌。
她笑着接过文件，在他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周衡告诉她父母过阵子来，问她到时愿不愿意一起吃顿饭，没有把话说成正式见家长，也没替她决定时间。
叶澄想了想，说先看工作安排，但想去的话会提前告诉他。
“我妈应该会问你很多。”周衡提醒。
“问我你工作靠不靠谱？”
“多半先问你喜欢吃什么。”
她笑出了声，临走前把自己空着的两个晚上发给他，让他先挑一个不赶的。
周衡看着消息，心情比上午那笔奖励到账时还轻快了一点。
这一天没有被十五万元退款拖进阴影里。旧项目干净收尾，真正挣到的钱落进账户，新的客户正在谈，接父母来沪的事已经排进日历，叶澄也给了可以认真安排的时间。
快下班时，澜桥票务的负责人打来电话。
他们要承接一场比之前规模大得多的活动，普通接口适配已经够用，这次想谈真正覆盖活动窗口的保障方案。对方没有先问周衡能不能便宜一点，先问刻度科技现在能派多少人，以及谁来负责关键判断。
周衡看向外面的工位。丁卓正和新同事对下一次现场，两名开发在同一块屏幕前讨论，测试姑娘把最后一项结果标成通过。
“你把活动规模发来。”他说，“这次我们可以谈一套完整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