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江坐在办公室里，已经想好了一会儿怎么跟李美娟说。
栽赃这个法子其实并不成熟，但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足够了。
在华夏，老师的威严天生就对学生有着碾压级的压制力。
只要哄骗一下，让杨晓写了检讨这事儿就坐实了。
你看，作弊是你自己承认的。
之前是不是栽赃也就不重要了。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杨骁会不认。
只要检讨到手，那么以杨骁从高一以来的各种劣迹加持下，给个留校察看不过分吧？
对这样的劣迹学生，记入档案不过分吧？
妹妹这样也一定会满意吧。
半个多小时后，李美娟敲门进到了他的办公室。
赵长江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李老师，跟那个学生沟通的怎么样了？”
“赵主任……”
“是学生还有什么顾虑么？知错能改还是好学生嘛。”
看着李美娟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宽慰了一句。
“他……他有两个要求。”想起刚才杨骁的话，李美娟直感觉口干舌燥。
“呵呵，现在的孩子啊，是真不好管，没关系，你说来听听。”
“他说……第一赵主任你主动申请调离一中，第二，三天后在大课间的时候你要在广播站给他道歉……”
听完李美娟的话，赵长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砰！”猛的一拍桌子：“胡闹！李美娟！这就是你教出来学生？！如此的不遵校纪，如此的目无师长！？”
“赵主任，他说你如果不答应的话……”
李美娟说着，就将方才杨骁所说的“解决办法”几乎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而这一次听完，赵长江那原本涨红的脸瞬间变的惨白。
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四肢发达的体育生，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上来直接掀桌子。
在这个并不完美的计划中有着极其关键的一环，就是李美娟需要哄骗杨骁把作弊的罪名认下来。
而赵长江则傲慢的认为，凭着老师的身份，和先恐吓再诱骗的手段能轻松地拿下杨骁。
“杨骁不认”这个环节，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
在这个年代，在一中这样的重点高中，哪有学生不怕老师的？
“赵主任，如果你照他说的做了，他就不再追究，要是……”
李美娟的话没说完，赵长河无力地抬起手，问了句：“为什么是……三天后。”
“杨骁说，三天后差不多全级部就都知道了，他需要让那些想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先开心两天。”
——
“他们为什么说你作弊？”
其实用不了三天，当天全级部就都知道杨骁在二模考试的时候作弊被抓了。
翌日清晨，刚刚进到班级，班里的同学就投以他各种各样的目光。
回到座位上，严金蝉凑过来依然小声地问着他。
“你信？”
严金蝉则摇了摇头“你不会的。”
“哟？这么相信我？”
杨骁乐了。
“因为没有必要。”
“怎么没必要，老李可是跟我说，如果我二模比一模提高不了50分，我就不能跟你坐同桌了。”
严金蝉并不知道他之前跟李美娟的约定，听到这个消息，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意外。
见她不说话了，杨骁忍不住犯贱：“这回信了吧？”
可严金蝉依然摇头：“你英语一科就能提不止50了。”
“哎！我倒是有些担心你。”
杨骁这突然没头没脑的话，让严金蝉有些不解：“我？我怎么了？”
“老李还说，要是你掉出年级前五，我还得滚回后面去。这次题挺难，你能前五不？”
严金蝉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心里却顿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从高一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产生“担心自己考不好”这种奇怪的情绪。
下意识地，她轻轻撩动了一下鬓侧的发丝，露出了些许脸颊的肌肤。
“咦？你的脸好像……”
俩人平常讲题、讨论因为严金蝉的嗓音低，自然凑的很近。
那么近的距离，哪怕她的刘海也无法把整张脸的“惨状”全部遮住。
可就在刚刚，杨骁分明发现她脸颊上的痘印有了明显的好转，尽管还是“很惨”，但的确比之前强了太多。
被他这么一说，严金蝉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一个激灵，赶紧拿起课本挡住，心脏则如擂鼓般咚咚猛跳。
自己的变化，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特别是最近几天，早晚洗漱的时候，她都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脸上的变化。
原本那些狰狞的起伏，在肉眼可见的平复着。
这种变化让她十分惊喜，从高一开始，她医院、美容院也都去过，也用过无数的药，内服的、外敷的。
可三年来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医生说她是压力太大，从而引起的内分泌失调。
本来她都已经放弃了，打算高考结束之后，以一个无压力的心态再去接受治疗，能治就治，治不好拉倒。
但神奇的是，自从杨骁坐到自己身边，每天能嗅到他身上那种让她安心的味道之后，变化就悄然发生了。
最初，她很不解。而身为学霸的求知欲，让她在不多的空闲里查阅了大量的相关资料，在不久前终于搞清楚了缘由。
男性的雄性荷尔蒙、汗液中的雄烯二酮等信息素对调节女性内分泌有极大的帮助。
只不过这种“帮助”并非任意男性都可以，仅限于特定的某部分或者某一个人。
就像每天坐公交车上学。
拥挤的车厢里什么味都有。
但是她却没有任何其他感觉，甚至……有些反感，跟杨骁身上的完全不一样。
这就很神奇。理论知识的获得，让她对杨骁的感观从玄学转变成了科学，但最后还是得归咎于玄学的奇妙历程。
她知道自己不好看，也不会奢望真能跟他发生什么。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在给他讲题的时候刻意地压低自己的嗓音，让杨骁为了能听清楚，主动靠近自己。
这样，她就能闻到他身上那好闻的味道了。
而随着她研究的深入，她却发现“帮助”最大的方式，仅靠气味是不够的。
可是那种方式……就像那种梦似的，羞死个人了。
一时间，她感觉自己就是个变态，而杨骁大概是不会帮忙的。
“谢谢。”
严金蝉小声地说着。毁灭吧，变态就变态吧。
杨骁有点懵“谢我？谢我什么？”
“别问。”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神经。”
上午两节课刚结束，一班门口就传来一声嚣张的呼唤。
“杨骁，出来！”
看着李明那得意的样子，杨骁一阵无语。
“怎么？挨揍上瘾？”
“一个考试作弊的渣滓还嘚瑟上了？”李明冷哼一声：“聊聊去？”
“行啊。”
俩人再次来到走廊的尽头，李明一脸胜利者的笑容怎么都散不去。
“从现在开始，离白悦远点，然后好好求求我，我就让我舅把你的处分搞轻一点。”
“如果我说不呢？”
“啧啧啧，五校联考作弊，一中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这次最轻也是个记大过，留校察看也不是不可能，我可以告诉你杨骁，留档案是板上钉钉的。”李明冷笑一声：“跪下求我，我会考虑放你一马。不然，你觉得哪所大学能录取你这种档案里有留校察看处分的学生？哦！你以后还想当体育老师吧？我可是听说有编制的老师档案里可不能有污点哟。”
“说完了？就这事儿？”
“对！离开白悦，然后求我！”
“啪！”又是一记反手耳光，杨骁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教室。
……
教室里
“你……又把我外套弄地上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