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刷完鹿肉的视频，拇指一划，下一个视频弹出来。
画面是一张印度老人的照片，灰白胡子，戴着眼镜，穿一身白色长袍。
旁白开口：“为什么莫迪在印度那么受欢迎？为什么印度人把他当神一样崇拜？”
李辰安愣了一下，把手机拿近了些：“莫迪？印度那个总理？”
视频继续。
“莫迪的第一个人设，出身。他从小卖茶，家里没钱没势，种姓也低。没有神通广大的爹，没有无所不能的妈，就靠自己，从卖茶的小贩一路干到国家总理。”
“这种阶级跨越，放在古今中外都罕见。印度种姓制度那么严，低种姓的人几辈子都翻不了身。莫迪一个小茶贩，打败了高种姓的对手，当了总理。这在印度人眼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肯定掌握了某种秘密，或者他根本就是神。”
【弹幕：印度版我命由我不由天】
【弹幕：起点男主都不敢这么写】
【弹幕：莫迪：我给自己写了个剧本】
李辰安嘟囔了一句：“从卖茶到总理，这简历确实能拍电影。”
【弹幕：印度电影：已经在拍了】
画面切到印度街头的影像，人群拥挤，牛在路边慢悠悠地走。
“印度人从小听神话故事长大，故事里全是弱者打败强者的桥段。《罗摩衍那》里的罗摩，单枪匹马灭了一万四千恶魔大军，然后说他是毗湿奴的第七个化身。但印度人的逻辑是反过来的——因为你赢了，所以你才是神的化身。”
“所以印度电影里主角能徒手接子弹，印度人不觉得离谱。他们拿神话看历史，拿神话看现实。”
大明，奉天殿。
朱棣放下手里的茶盏：“赢了就是神？”
他看向姚广孝：“和尚，这不就是成王败寇？”
姚广孝想了想：“陛下，天幕说的是印度人的想法。赢了就是天命所归，输了就是气数已尽，跟中原的天命之说，有几分相似。”
朱棣哼了一声：“朕的江山，是打下来的，不是神给的。”
姚广孝没接话。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但这印度人，倒是有意思。一个卖茶的，能当上总理。搁咱们这儿，一个卖茶的想当皇帝，得造反。”
姚广孝差点没绷住，清了清嗓子：“陛下，天幕说了，印度是选举制。不用造反，投票就行。”
朱棣皱了皱眉：“投票？百姓投票选皇帝？”
姚广孝：“差不多。”
朱棣想了想：“那岂不是谁票多谁当？要是有钱人买票呢？”
姚广孝：“天幕没说。”
朱棣摆了摆手：“继续说。”
视频继续。
“莫迪的第二个人设，他这辈子没有正式婚姻，没有子女，兄弟姐妹全是普通人。他十三岁被父母安排了一门亲事，十八岁被迫结婚，三个月后离开了家。这段婚姻没有孩子，莫迪很多年都不承认自己结过婚，直到二零一四年当上总理，才不得不向法院承认。”
“他的家人也没沾他的光。大哥是退休工人，二哥是钳工，三哥——就是莫迪自己——当总理，四弟开粮食店，五弟在政府信息部门当个小官，妹妹是普通家庭妇女。”
李辰安看到这里，说了句：“这家人……倒是干净。”
【弹幕：一人得道，鸡犬没升天】
【弹幕：莫迪：我不带亲戚玩】
【弹幕：这要放某些朝代，全家都是王爷】
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到这一段，沉默了很久。
他出身赤贫，当过和尚，要过饭，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当了皇帝之后，亲戚们全找上门来，他给这个封王，给那个封侯。不封不行，都是自家人。
“莫迪的兄弟姐妹，都是普通人？”朱元璋问。
刘基在旁边说：“陛下，天幕是这么说的。”
朱元璋敲了敲桌子：“他是怎么做到的？”
刘基没接话。
朱元璋又说了一句：“朕当年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他没说完，摆了摆手。
刘基想了想，说：“陛下，天幕说莫迪是选举上台的。他家里人要是当了高官，百姓会有闲话。他这是为了自己的位置，故意跟家里人保持距离。”
朱元璋哼了一声：“当皇帝还要跟家里人划清界限，这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
刘基没接话。
朱元璋又看了一会儿天幕，忽然说：“但这莫迪，能管住自己家里人，也算本事。朕见过太多人，一当官就全家鸡犬升天，最后全栽在这上面。”
视频继续。
“莫迪的第三个人设，虔诚。他从小就参加国民志愿服务团，年轻的时候流浪过，乞讨过，当过苦行僧。当上总理之后，也经常参加宗教活动。”
“在印度，当苦行僧意味着抛弃世俗的一切，财产、欲望、家庭，全不要。这在印度人看来非常伟大。”
朱元璋听到“当过苦行僧”几个字，坐直了身子。
他当过和尚。
刘基看了朱元璋一眼，没说话。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说：“和尚，也是一种活法。”
刘基轻声说：“陛下说的是。”
视频继续。
“印度这个国家，人民苦，制度不公平。很多印度人自己也说世道不好，但他们还是希望世界上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人。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人——出身低，卖过茶，父母普通，没结婚，没孩子，精神高尚，清廉奉公——印度人会怎么想？”
“这不就是罗摩在世吗？”
画面切到莫迪在集会上讲话的影像，台下人山人海。
“所以二零一四年印度刮起莫迪旋风，不是偶然。他把印度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全吸到了自己身上。莫迪说印度历史上有个罗摩盛世，没有宗教矛盾，没有利益争夺，所有人都安居乐业。印度人不一定真信历史上存在这个时代，但他们愿意信。”
“我当时研究完莫迪的经历，去跟一些印度人辩论，说莫迪只是个有点能力、站在时代风口上的幸运儿。结果他们非常愤怒，那愤怒我理解不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在他们眼里，我批评的不是莫迪，是否定他们心里那个对美好未来的念想。”
视频到这里结束。
李辰安盯着屏幕，没说话。
他想了想，在弹幕框里敲了一行字：“人活着，总得信点什么。”
【弹幕：印度人信莫迪，中国人信什么？】
【弹幕：信自己呗】
【弹幕：这话说得……有点扎心】
他把手机放下，躺回沙发上。
“一个卖茶的，当上总理。”他自言自语，“这故事放哪都是传奇。”
他又拿起手机，点开评论区，看到一个高赞评论：
“莫迪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当上了总理，而是让几亿穷人觉得，他代表他们。”
李辰安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他翻了个身，点开下一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