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换了个姿势，他随手抹了一把，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视频标题跳了出来：《那些理论上能成，但你活到宇宙毁灭也碰不上的邪门事》。
“噱头挺足。”李辰安灌了口可乐，喉结滚了滚，打了个闷嗝。
天幕亮起，动感的bGm轰然砸出。
“家人们，今天咱聊点玄乎的。第一件，肉身穿墙。别笑，真不是崂山道士剧组跑偏了。在量子力学那帮大佬眼里，这叫‘量子隧穿’。”
视频里出现一堵厚实的砖墙，一个小光球跟无头苍蝇似的撞过去。
“微观世界里，电子这帮小崽子遇到墙，它不爬，也不撞。它有极小的概率，‘唰’的一下，像卡了游戏bUG一样，直接瞬移到墙那边！”
“咱们现在用的手机芯片，里面就有这门手艺。既然人也是由原子拼起来的，那你能不能穿过你家承重墙？”
旁白顿了顿，语气变得戏谑起来：“理论上，绝对行！只要组成你身体的几十万亿亿个原子，在同一微秒，方向一致、步调统一地集体瞬移。你就能完好无损地穿过去。”
“但概率是多少呢？十的负几十次方！这么说吧，你从宇宙大爆炸那会儿开始，每秒钟拿头往墙上撞一万次，一直撞到今天，你连根头发丝都穿不过去。唯一的下场，就是喜提一个满头大包且疑似智力缺陷的脑壳。”
大明，洪武宫。
朱元璋刚啃完半块干硬的烧饼，听到“肉身穿墙”四个字，一双老眼猛地瞪圆。
“穿墙？这要是真有刺客练成此等邪术，朕的皇宫岂不是成了筛子！”他猛地站起身，粗糙的大手直接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
刘伯温站在一侧，手指在袖子里掐算得飞快，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陛下勿忧。”刘伯温额头见汗，声音打着颤，“这天幕说了，此乃微观之理。若要活人穿墙，那概率……臣算不出具体之数，但比连续被雷劈中一万次还要渺茫！”
朱元璋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沉，冷哼一声：“记下来！锦衣卫以后招人，凡是说自己会穿墙的，直接拖出去砍了，省得浪费大明粮食！”
【弹幕：崂山道士：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弹幕：穿墙失败，获得成就：头破血流。】
【弹幕：只要我撞得够快，总有一次能穿过去！（狗头保命）】
李辰安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易拉罐的铝制拉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视频画面一转。一个透明玻璃杯掉在坚硬的地砖上，碎成一地残渣，水花四溅。
“第二件，破镜重圆，覆水重收。”
“学过初中物理的都知道熵增定律吧？万物都在走向混乱。摔碎的杯子不可能自己粘好，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但如果你把镜头拉近，拉到分子大小。牛顿力学告诉你，分子碰撞是完全可逆的！”
画面突然倒放。碎玻璃和水珠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轨迹重新聚拢。
“只要地上的玻璃碴子、水分子，伴随着空气分子的热运动，来一场史诗级的极度巧合。它们以极其变态的精确角度、精确速度撞在一起。那个杯子，就有概率自己拼好，顺便把水给你吸回去！”
“在统计力学里，这叫庞加莱回归。打个比方，你往天上扬一副扑克牌，掉下来刚好是一套同花顺。概率不为零！”
“不过，大自然给你洗牌的时间，比整个宇宙的寿命还要长无数倍。”
大汉，未央宫。
刘彻手里的青铜酒樽“咣当”一声砸在案几上，酒水泼了一地。
“覆水重收……破镜重圆？”他死死盯着天幕，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董仲舒跪在殿下，脸色煞白。汉代独尊儒术，讲究天人感应，这“熵增”与“逆转”之说，简直是在拿铁锤砸他们的世界观。
“陛下！”董仲舒猛地把头磕在青砖上，“此乃逆天之理！万物走向混乱，乃是生老病死之常道。若能重圆，岂不是……岂不是能长生不死？”
刘彻眼中爆发出一团狂热的火焰。
“记！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他指着天幕狂吼，唾沫星子横飞，“太史令何在？把这‘庞加莱回归’给朕刻在太庙的石碑上！朕要让天下方士，给朕算出这巧合之期！”
李辰安看着屏幕，嗤笑了一声。长生？想得挺美。
他换了条腿架着。视频的背景音突然一变，空灵中透着一股子毛骨悚然的冷意。
“第三件，虚空造物。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玻尔兹曼大脑。”
旁白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贴着耳朵讲鬼故事。
“既然漫长的时间里，原子能拼出一个玻璃杯。那咱们玩笔大的。原子的随机运动，能不能在茫茫宇宙的真空中，凑巧拼出一个……带有完整意识，甚至带有你此刻所有记忆的大脑？”
画面中，无尽的黑暗星空里，无数光点随机碰撞。光影交错间，突然勾勒出一个人类大脑的轮廓，神经元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听着像扯淡对吧？但在物理学上，它的发生概率，依然大于零！”
“物理学家玻尔兹曼提出过，在无限的时间和空间里，通过量子涨落，随机拼凑出一个有意识大脑的概率，甚至比演化出咱们这个太阳系还要高！”
“这个大脑可能只存在了一秒钟，然后就消散了。但就在这一秒里，它拥有了你所有的记忆。”
旁白的语速越来越慢，一字一顿。
“它觉得自己正躺在沙发上，喝着可乐，看着董哥的视频，甚至还在心里吐槽这视频太扯了。”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真正的地球和人类根本不存在。你此刻经历的一切，你记得的几十年人生，你爱的人，你恨的人……”
“都只是虚空中一团原子，偶然组合出的一个玻尔兹曼大脑，在毁灭前一瞬间，产生的幻觉？”
大唐，太极宫。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瘫坐在龙椅上，浑身僵硬。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幻觉？”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沙子，“朕这半生戎马，玄武门前的血，渭水河畔的盟约，大唐的万里江山……全是幻觉？”
袁天罡在一旁，“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点点殷红染透了手里的白色拂尘。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袁天罡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地大笑起来，“假的！全是假的！天机根本不存在，因为连这天，都是拼凑出来的幻相！”
长孙无忌吓得连滚带爬扑倒在地：“陛下！莫听这天幕妖言惑众！您是真龙天子，大唐千秋万代，怎会是……是一团什么原子的幻觉！”
李世民没有理他。这位千古一帝死死盯着天幕，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一种对自身存在彻底否定的战栗，比面对十万突厥铁骑还要让人绝望。
【弹幕：别说了，后背直冒凉风。】
【弹幕：我刚才掐了自己一下，疼。等等，疼痛也是幻觉的一部分吗？】
【弹幕：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现在你告诉我连台子都是假的？】
【弹幕：所以明天不用去搬砖了？反正都是幻觉，老板也是幻觉。】
李辰安盯着手机屏幕。
冰可乐的水珠顺着易拉罐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是小时候调皮从树上摔下来磕的。指腹传来的触感真实无比。
“幻觉吗？”他轻声嘟囔，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个什么玻尔兹曼大脑死前一秒的意淫，那这大脑的想象力也太差了点。居然给自己安排了个送外卖、交不起房租的苦逼人设。有这算力，想点金山银山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