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继续刷短视频App。
屏幕亮起，熟悉的电子音传出。
“宋朝，绝对是中国历史上把‘防盗门’装得最多、最变态的朝代。”
天幕之上，光影流转。大字标题砸在历朝历代的天空：【宋朝：一个把自己防死的奇葩王朝】。
大汉，未央宫。刘彻正啃着一块羊排，闻言动作一顿，油乎乎的手指停在半空。
大唐，太极殿。李世民刚端起茶盏，挑了挑眉，茶盖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宋，汴梁。赵匡胤刚登基没几年，正跟赵普在殿里盘算着怎么削藩镇。天幕这动静一出，赵匡胤手里的朱笔直接杵在了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眼的红墨。
“防盗门？”赵匡胤眼皮直跳。
视频里的声音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毒舌：“汉朝死于外戚，唐朝死于藩镇宦官，魏晋死于门阀，五代死于武将造反。宋朝呢？把前朝的死法全拿小本本记下来，然后把门窗焊得死死的。他防住了所有能威胁皇权的东西，结果呢？成了历史上最憋屈、内耗最严重的朝代，最后还是亡了。”
【弹幕：大宋：我把死路全堵死了，然后发现自己没路走了。】
【弹幕：赵匡胤：只要我把自己绑起来，就没人能推翻我！】
【弹幕：防沉迷系统（大宋特供版）。】
“为什么？因为赵匡胤设计的根本不是治国的制度，而是一套保镖系统！治国只是顺带的，随时可以扔掉。宋朝从开局就不想赢，他只想不输。”
赵匡胤猛地站起身，身后的龙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死死盯着天幕，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赵普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被看穿了。
他那点隐秘的心思，被后人扒得干干净净，挂在天上公开处刑。
“第一刀，切碎权力。碎到什么程度？碎到没人能干成事。”
视频画面里出现一个西瓜，被切成无数小块。
“中央管政务的，管军的，管钱的，互相不挨着。宰相的权力劈成三块还不算完，还搞出个‘官职差遣’分离的怪胎。你的官名只是用来发工资的，没皇帝另外派活，你连自己部门的门槛都不准跨！地方上更绝，一路的财政分成三个互不管辖的衙门，知州身边必安插个通判，连发个公文都得两人签字。”
李世民看着天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转头看向长孙无忌：“辅机，这……这能办事？”
长孙无忌嘴角抽搐了两下：“陛下，这若是在我朝，政令怕是连长安城都出不去。”
视频声音越发尖锐：“权力切得太碎，没人敢拍板，天天扯皮。为了分权，官僚机构疯狂膨胀。宋真宗时候领工资的官才不到一万，到了仁宗朝，直接飙到一万五千多！这就是‘冗官’。这不是腐败，这是分权机器拉出来的屎！宋史自己都承认，这套玩意儿导致行政效率极低。”
大宋，仁宗朝。
赵祯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他手里攥着一份财政报表，纸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殿下站着范仲淹、韩琦等人，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一万五千人……”赵祯喉咙发干，苦笑了一声，“原来后人看得很清楚啊。”
李辰安在屏幕前换了个姿势，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灌了一口，嘀咕了一句：“这体制内也太内卷了。”
视频没停，直接抛出重磅炸弹：“光切碎权力还不够，宋朝最绝的是，宁可仗打输，也绝不让武将放开手脚！独门绝技——将从中御！”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皇帝坐在皇宫里，拿着毛笔画图纸，然后快马加鞭送到前线。
“皇帝在汴京画好阵图，送到千里之外的战场，逼着将军照图打仗，不准改！宋太宗赵光义最爱干这事儿。太平兴国四年就开始送图，雍熙四年还亲自画了个‘平戎万全阵图’。十四万人，宽二十里，就按这图摆。还搞什么频繁换防，兵不认识将，将不认识兵，就为了防武将培养亲信。”
【弹幕：微操大师常凯申直呼内行。】
【弹幕：赵光义：高车神，看我画的图帅不帅？】
【弹幕：将帅：打仗呢！你给我发个连连看攻略？】
大宋，太宗朝。
赵光义正坐在御书房里，手里还拿着一张刚画好的阵图。听到天幕的话，他手一抖，墨汁滴在图上，糊了一大片。
“放肆！”赵光义猛地把阵图撕得粉碎，胸口剧烈起伏。
天幕根本不理他，继续输出：“结果呢？雍熙北伐惨败！君子馆一战全军覆没！收复燕云十六州成了做梦！按图打就是死，不按图打就是抗旨。宋太宗自己把话说透了——‘外忧不过边事，内患深可惧也’。懂了吧？外敌算个屁，自己人才是最大的敌人！他根本不想让将军会打仗，因为能打的将军，就是下一个赵匡胤！”
“砰！”
开宝年间的赵匡胤，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奏章散落一地。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天幕。
“好！好一个内患深可惧！”赵匡胤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朕费尽心机，难道就是为了让大宋的儿郎去送死吗？！”
赵普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息怒……”
汉武帝刘彻在未央宫里冷笑了一声，把吃剩的羊骨头扔在盘子里：“防自己人防到连仗都不敢打，这叫什么皇帝？缩头乌龟罢了。”
李辰安挠了挠下巴，觉得这宋朝皇帝确实有点奇葩。
视频的背景音乐突然变得沉重起来，铜钱掉落的声音接连不断，却显得空洞乏力。
“最要命的一刀，砍在了经济上。宋朝是唯一全面实行募兵制的王朝。初衷是什么？还是防！赵匡胤的逻辑是：遇到灾荒，哪里有流民，就把流民招进军队，用国家的钱养起来。这样就没有造反的灾民了。可代价呢？”
“天文数字！”
“宋初军队二十二万，到了仁宗朝，暴涨到一百二十五万！最荒唐的是，澶渊之盟签了，和平了，军队不减反增！养着一百多万只管吃饭不管打仗的兵，要多少钱？宋仁宗自己算过，‘养兵之费，在天下十之七八’！国家收入的七八成全砸进去了。到了英宗治平二年，财政亏空高达一千五百多万缗！”
仁宗朝的赵祯，身子一晃，跌坐在龙椅上。
他闭上眼，眼角渗出一滴泪水。
“十之七八……”他喃喃自语，“朕省吃俭用，连个新杯子都不舍得换，钱全填了这无底洞。大宋的钱，大宋的血，全被吸干了……”
韩琦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嘶哑：“陛下！国库空虚，若再不改，大宋危矣！”
视频进行到尾声，语气变得冷酷而犀利：“看懂这个逻辑闭环了吗？为了防流民造反，搞出了吃垮财政的冗兵。为了防武将做大，搞出了人浮于事的冗官。两笔防范的开销加在一起，就是宋朝永远甩不掉的‘积贫’！一个历史上最会赚钱的王朝，硬生生被自己的安保成本拖成了穷光蛋！”
【弹幕：大宋：我赚的钱全用来请保安了，结果保安只会吃饭不会打架。】
【弹幕：赵匡胤：这锅我背一半，剩下的你们自己分。】
【弹幕：死循环了，根本解不开。】
天幕的画面渐渐暗下来，只剩下一潭死水的画面。水面上漂浮着腐败的落叶，散发着沉沉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