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诸位刚刚看完了一场顶级喜剧,那么接下来,请欣赏一场由喜剧演员导演的史诗级悲剧。”
“我们继续上一个故事。话说那位‘铁娘子’,在集结了苏维埃的假情报、以色列的特训、大英的图纸和自家全部的精英后,终于下定决心,要对付那个被她亲手养大的‘蛊王’——宾德兰瓦尔。”
“行动代号:蓝星。”
“根据当时此国陆军副参谋长的说法,为了这一天,他们足足准备了十八个月。空军的飞机在目标上空盘旋侦察了两个月,地面的部队也提前两个月完成了合围。可以说,万事俱备,就等一声令下,雷霆一击。”
天幕上,画面一转。无数士兵调动,战车轰鸣,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
【弹幕:十八个月!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们还在准备?】
【弹幕:这铺垫,这阵仗,我还以为要打世界大战,结果是去抓一个人?】
【弹幕:预感前方高能!请大家系好安全带,认知过山车即将发车!】
“然而,”主播的声音突然拔高,“原定的总攻时间是六月五日。可在一号,也就是四天前,一支名为‘中央后备警察部队’的队伍,突然就对着目标建筑开火了。”
“从事后那堪比天书的报告来看,他们给出的理由是:测试武装分子的火力强度和训练水平。”
汉,未央宫。
卫青的嘴角狠狠一抽,他侧过头,看向地图上被标记出的“旁遮普”,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孙子兵法·谋攻篇》有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可这刺探敌情,岂有在总攻前数日,用大军开火的方式进行?这不是测试,这是在用锣鼓告诉敌人:“我们要来打你了,你准备好了吗?”
“这测试,从中午打到晚上,足足八个时辰。重机枪、轻机枪、步枪,轮番上阵,生怕敌人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家伙。结果,武装分子的火力没测出来,倒是打死了八个前来朝圣的平民,伤了二十五人。”
“最离谱的是,当晚官方的新闻简报宣称:安全部队在行动中表现出极大的克制,一枪未开。”
“噗——”
唐,太极殿内,尉迟恭一口茶喷了出来,溅湿了身前的案牍。他顾不得擦拭,瞪大了牛眼,指着天幕吼道:“这……这他娘的是把天下人都当傻子吗?!杀了人,还说没开枪?俺老黑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如水。他不是气其无耻,而是为其愚蠢感到心惊。这种谎言,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却被一个国家堂而皇之地公之于众。这背后暴露出的,是何等混乱的管理和何等脆弱的公信力!
房玄龄手捧着刚刚拓印下来的天幕文字,手都在抖:“陛下,《尚书》有言:‘弗虑胡获,弗为胡成。’此国之君臣,行事毫无章法,言语颠三倒四,已失国之体统,离败亡不远矣!”
天幕中的闹剧,还在向着更离奇的方向发展。
“撒谎只是开胃小菜,更让人脑髓震颤的操作还在后头。此国陆军,下令封锁了圣城的所有出入口,却唯独留下了通往金庙的道路。他们不但不疏散平民,反而允许更多的朝圣者源源不断地涌入。同时,任何试图离开寺庙的游客,都会被当场拘留。”
“并且,政府向军队下达了一道骇人听闻的命令:见人就开枪。”
轰!
明,奉天殿。
朱元璋一掌拍碎了龙椅的扶手,霍然起身,须发皆张。他那双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
“这是在干什么?!”他咆哮的声音响彻大殿,“他们是要抓人,还是要屠城?!把百姓往死地里赶,然后关起门来放箭?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咱手底下要是有哪个将领敢这么干,咱非把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太子朱标面色惨白。他从父皇的怒火中,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恐惧。这不是战术,这不是谋略,这是一种纯粹的、反人类的疯狂。当一个政权为了抓捕一个敌人,不惜将数以万计的无辜者当作诱饵和人质,它就已经丧失了统治的合法性。
【弹幕: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这操作属于是‘人为增加游戏难度’吗?】
【弹幕:这哪是抓捕,这是在献祭啊!嫌死的人不够多是吧?】
【弹幕:宾德兰瓦尔:对面太看得起我了,给我准备了这么大个血祭阵法。】
“到了三号,又有近两万平民涌入金庙。整个建筑群,人满为患。”
“四号凌晨,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陆军中将布拉尔,率部对金庙发动了总攻。”
“事后,军方坚称用大喇叭广播过。但三十三年后,此国法庭最终裁定:没有广播。陆军需向四十名幸存者赔偿折合后世四万余钱。”
画面中,枪炮声大作,无数惊恐的平民在狭小的空间内奔逃、倒下。
“五号,大量朝圣者在休息室内被近距离射杀,甚至有人被活活点燃。事后清点,金庙内的武装分子,其实只有不到二百人,用的还是数十年前淘汰的旧式火器。根本不是所谓‘克格勃’情报里那支能颠覆国家的精锐。”
“然而,就是面对这二百老弱病残,此国派出的‘马德拉斯营’‘库蒙营’‘比哈尔营’等一众精锐,付出了重大伤亡,却始终攻不进去。”
秦,咸阳宫。
嬴政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一种近乎死灰的平静。他静静地看着天幕,看着那些所谓的“精锐”被二百人打得溃不成军,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蝼蚁般的冰冷。
“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斯垂手立于其后,额上冷汗涔涔。他从这场荒唐的战争中,看到了比暴政更可怕的东西——那就是无能。《韩非子·亡征》篇中罗列了四十七种亡国之兆,而眼前这一幕,几乎条条都能对上。君昏、臣佞、法乱、兵骄……一个国家能犯的错误,它几乎犯了个遍。
“陆军疯了,”主播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癫狂,“他们决定动用化学武器,向叛军的核心据点发射毒气弹。结果,那枚毒气弹,打在建筑的飞檐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弹了回来,落在了自己人的阵地里。”
“漂亮!”主播几乎要拍案叫绝,“这记‘反弹’,堪称神来之“笔。若是后世有一种叫‘台球’的技艺,此人必为国手!”
“噗哈哈哈哈——”一直强忍着的卫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但他笑着笑着,眼角却渗出了泪。为将者,最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友军愚蠢。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乌龙,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悲哀。
“前线指挥官德万准将报告伤亡惨重,总指挥布拉尔急忙派预备队增援,结果伤亡更加惨重。德万彻底崩溃了,他向上级请求:‘不行,我们上坦克!’”
“于是,七辆名为‘维克兰塔’的坦克和数辆装甲车,轰隆隆地开进了狭窄的寺庙。一场本该是特种兵精准抓捕的行动,硬生生被打成了后世‘斯大林格勒’般的惨烈巷战。”
“到了六号,重炮、坦克、化学武器,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那二百人还没被消灭。总指挥布拉尔彻底崩溃了。他在通讯器里对着一个普通的通讯员嘶吼:‘我该怎么办?!赶紧做点什么!’”
“那通讯员都懵了,心想:‘将军,您是中将,您在问我?’但他还是颤抖着提醒道:‘派……派预备队……我们不是还有贾瓦尔第九步枪团吗?’”
“就这样,靠着一个通讯员的‘神机妙算’,在围攻了整整三天之后,那二百名武装分子,终于被全部消灭。”
天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片废墟之上。
主播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开始宣读最终的战果。
“官方公布,军队阵亡八十三人,伤二百四十九人。但事后另一位高官透露,军队的真实死亡数字是,七百人。”
“官方声称,击毙武装分子及平民共计五百五十四人。但据后世记者考证,此次行动中,平民的死亡人数,至少为——八千人。”
“此战,本意是终结叛乱,结果却彻底点燃了旁遮普的火药桶。暴力死亡人数,从每年数十人,飙升至每年超过千人。”
“而最富戏剧性的是,这次行动,达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零和博弈’结局。”
主播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酝酿着最后的惊雷。
“七号,目标人物宾德兰瓦尔的尸体被发现。”
“同年十月,此役的始作俑者,‘铁娘子’英迪拉,被她的两名锡克族保镖连开三十一枪,刺杀身亡。”
“二十八年后,行动的总指挥布拉尔将军,在伦敦街头,被四名锡克教男子,当街割喉。”
天幕之上,画面骤然变黑,只浮现出三个猩红的大字,仿佛用鲜血写成: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