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出了门，走过回廊，才终于没忍住笑。
苏秉诚见她笑着便问：“笑什么？”
苏母冲身后努了努嘴：“你那义子同你女儿，在书房里‘好好’读书呢！”
苏母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我一进去，一个连手都来不及收，一个书都拿倒了，还同我说看得挺好。”
苏秉诚也笑了，随即往书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昭儿这几日倒是真高兴些了。”
苏母脸上的笑意渐渐柔下来：“是啊……孩子们的心思，你我都看得明白。只是昭儿刚和离，许多事情总得缓一缓，不然叫外人该怎么说她。”
苏秉诚点头：“让他们一道在家里先安稳过些日子。”
“我已经叮嘱了，夜里早些各自回房。”说到这里，苏母有些无奈，“小时候叫他们一处待着，没半日不拌嘴。如今倒好，坐了一下午，也不嫌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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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苏昭等母亲走远了，才将书放下来：“都怪你！”
“怪我？”
她看他这样无辜，又忍不住笑。
两人分了一碟点心，苏昭一边吃一边问道：“过几日，城里是不是有庙会？我想去。”
霍凌川立即点头：“好！等逛完庙会，咱们晚些回来，再看看灯。”
出门逛庙会这日，苏昭穿了件浅杏色衫子，配着藕粉的裙，衣料轻软，裙边只绣了细细的折枝花。头上没有堆金叠翠，唯独耳畔那对红玉海棠，在她转头时轻轻摇晃。
才打扮好，外头便有人来传，说霍东家已经等着了。
苏昭拿起荷包出了院门，才发现霍凌川今日也与平常不同。
一袭新换的青衫，领口袖缘俱收拾得齐整，头发束得利落，含笑望过来。
苏昭走近，先将他上下看了一遍。
霍凌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只是忽然觉得，今日出门，该将你看紧些。”
霍凌川一怔，随即笑了：“这话该我说。”
两人经过前厅时，苏母恰好出来。苏昭告诉母亲晚些回来，霍凌川也跟着应声，说一定照看好她。
苏母看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剩下一句：“别误了吃饭。外头的小食尝尝便好，莫贪多。”
苏昭应得轻快，出了门还回头朝她笑了一下。
苏母站在廊下，看着女儿的裙角消失在门外，才轻轻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答应退婚。”
苏秉诚走到她身旁，也往门口看了一眼：“往后还有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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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比苏昭想的还热闹，苏昭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逛过街。
走过半条街，苏昭忽然停了下来。
路边支着一口小锅，摊主正将一块块炸得金黄的糖糕捞出来。沥过油，再撒一层细细的糖粉，热气直往上冒。
见她看了两眼，霍凌川已经开口：“来一份。”
摊主笑着应下，拿油纸包好递来。苏昭伸手去解荷包，霍凌川却先将铜钱放在了摊上。
“那今日先别做苏东家。”
他将油纸包递到她手里，声音低了些：“让我请昭儿吃一回。”
糖糕外皮酥脆，里头软糯，热甜的滋味在唇齿间慢慢散开。她吃完一块，挑了一块吹凉了才递给他。
一份糖糕，两人站在路边分着吃完，竟觉得比平日那些精细点心都香。
天色渐暗时，街上的灯一盏盏亮了。
灯摊前尤其热闹。
霍凌川指着一盏海棠花灯问她喜不喜欢，她却偏偏看上了旁边那只兔子。
兔耳竖得长，肚子圆圆的，脸上两点红，看着有些呆。
霍凌川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笑了。
“还是喜欢这个？纸鸢你也喜欢那只呆头呆脑的胖燕子！”
她见他这样说，摸了摸竹柄，又问：“是不是太孩子气了？”
霍凌川还没开口，摊主已笑着将灯取下来。
“夫人挑这个，郎君替她提着，正好。”
灯摊前人声嘈杂，那声“夫人”和“郎君”却偏偏听得分明。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解释。
霍凌川抿着笑意接过灯柄：“就要这一盏！”
拿着灯，两人沿街又走了一段，身后人声渐渐远了，前头临水的石栏边倒空着一小处。
霍凌川将花灯搁稳，灯光映在苏昭裙边，连耳畔的红玉也透出温润的颜色。
“那年七夕，我想着先送你耳坠，再来买灯。怕来得晚，好的都叫人挑走了，还特意早出了书院。”
苏昭听着，心头轻轻一酸。
她拢起耳边的发丝，侧过脸给他看：“如今也没迟。你看，耳坠戴着，灯也有了。”
霍凌川望着那朵小小的海棠，许久没有说话。
苏昭转回脸，正要再逗他一句，他却已轻轻扶住她的腰，将她带近。
灯影落在他眉间，他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苏昭的手慢慢攥住他的衣襟，眼睫颤了颤。
霍凌川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六年前，我便盼着这样了。”
苏昭怔了一瞬，随即笑着推了推他：“那时我才十六，你便想着这样孟浪？”
霍凌川握住她的手，眼里也有了笑：“就该早些讨这一回。盖个印，好叫你记着我。”
他顿了顿，又低低补了一句：“省得你跑了。”
苏昭看着他，唇边的笑渐渐柔下来。她将他的手拉近些，轻轻握在自己掌中。
“还用这样费心？你早就盖在我心上了……”
街对面恰在此时点亮了一排花灯。
霍凌川却只看着眼前的人，低头又亲了亲她。
苏昭被他惹得又羞又笑，推着他去提灯。
“好了，再亲，灯要叫人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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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街边寻了间小茶铺歇脚。
苏昭捧着茶，看街上的人从门前经过，忽然想起许婉宁先前说的铺面。
“婉宁那边若有了信，我想同她仔细问问省城的情形。”
霍凌川点头：“分号的事？”
“嗯，如今只是有个念头。”她说起这些，神情又认真起来。
苏昭看向他，又问：“你的书呢？这几日翻得如何？”
霍凌川笑着道：“还好我的记性不赖，没有全忘光。”
他们就这样坐着，谈几句铺子，再谈几句课业。说到来年春闱时，苏昭连他要带哪些书都开始惦记。
两人歇息够了，便携手回家。
而此时茶楼里，还坐着几桌未散的客人，有人从临街的窗边收回目光。
“方才过去的，是苏家的姑娘吧？旁边那个，是霍举人？”
“不是他还能是谁？如今他是苏府义子，常住苏家。”
另一个人将声音压低：“我听说，寿宴那日，他为了苏氏，将崔东家打得不轻。当着一院子的人，两人便抱在一处了。隔日就和离，你们说……”
“崔家的案子闹成这样，换了谁还肯留？苏家又不是养不起女儿。”
“这你便有所不知了……”先前那人往前倾了倾身。
“两年夫妻，竟一直未曾圆房！和离那日，苏氏当着两家长辈亲口说的，如今外头都传遍了。”
同桌的人愣住。
“当真？”
“这样的事，还能拿来胡说？”
几人面面相觑，随后又凑近了些。茶水添了一回，方才那番话便添出了几种说法。
? ?这几日的霍凌川，嘴角简直一路咧到后脑勺，扯都扯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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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沉迷：温书、养手、给昭儿盖被子……顺带用力过猛，差点把媳妇儿给当场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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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母(￢_￢)：书看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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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挺好。
?
话本(?_?)：……可你把我拿倒了！！！！
?
霍凌川(*′?`)~：不敢说话，但想笑。
?
苏父苏母(￣▽￣)：行了，你俩也没打算瞒得多高明。
?
摊主：夫人挑灯，郎君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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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川(?w?)：就这盏！您这生意，合该做得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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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我当年才十六岁，你就想着占人家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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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川(/w＼)：其实你十三岁那年生病，我照顾你的时候……就偷偷亲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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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Σ(っ°Д°；)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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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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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两个人忙着喜欢，茶楼一群人却忙着瞎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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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儿好不容易过几天舒心日子，你们最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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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