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二百八十万,炒茶四百五十万,琉璃香皂分红二百七十万——三项加起来,已经是一千万两了。
“最后一项,白酒。”李云天拿起最后一本账册,翻开看了看,“白酒上市才两个多月,流水六十九万多两。”
韦德芷拨了拨算盘,补充道:“减去酿酒成本、人工、店铺租金、伙计工钱等等,净利润五十五万余两。
按之前说好的,分给陛下三成利——”她噼里啪啦地算了一阵,“还剩三十八万五千两。”
李云天轻轻“嗯”了一声。白酒的收益看起来跟前面几项比起来不算多,但要知道,这才卖了两个多月。
等来年开春韦家的代理铺开,八十座灶台全部投产,这一项的收益翻上几倍毫无悬念。
“加一加总数吧。”李云天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看着韦德芷将前面几项的数字逐一相加。
韦德芷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拨动算盘珠子。
二百八十万加四百五十万,是七百三十万;再加二百七十万,是一千万;再加三十八万五千两——
她的手指停在算盘上,整个人愣住了。
“多少?”李云天明知故问,嘴角噙着笑意。
韦德芷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一千零三十八万五千两……”
李云天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当当,面色如常,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一千多万两白银,这个数字放在大周的任何一家商户头上,都是不敢想象的。
“再减去花出去的。”李云天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置办田产,一百七十三万两。
府中全年开支,加上下人的例钱,再算上逢年过节的赏赐——陈安那边应该有个总数。”
韦德芷翻开另一本账册,那是府中的日常流水账。
她一项一项地看过去,算盘珠子又响了一阵:“府中开支加下人例钱,全年一共十二万八千两。
这里面包括了年节的赏赐、采买的年货,还有给云舒云裳添置衣物首饰的银子,都算进去了。”
李云天点了点头:“那就是一百七十三万加十二万八,一百八十五万八千两。”
韦德芷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然后从一千零三十八万五千两中减去,最后在白纸的最下方,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最终的数字。
她放下笔,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算错。
“八百五十二万七千两。”她轻声念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不敢置信,还有一种辛苦一年终得回报的欣慰。
李云天凑过去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八百五十多万两,比我想的还多了些。”
韦德芷却道:“这八百五十多万两不是全部现银,你得看清楚。”
她拿起那张白纸,指着下面的小字,一项一项地念给李云天听,“五百万两换成了黄金,五万两黄金,存在府中银库里。
一百万两是五十两一锭的现银,也堆在银库里。剩下的二百五十多万两,是银票。”
“现银和银票加起来三百五十多万两,足够用了。”
李云天笑道,伸手将账册合上,“黄金存着不动,那是压箱底的。银子和银票该花的花,该用的用,咱家不缺钱。”
韦德芷点了点头,将账册和算盘收好,放回红木小柜里,锁上。
她转身看着李云天,目光中带着几分敬佩和依赖。
一年前她嫁给这个男人的时候,虽然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却也从未想过,短短一年,他能将家业做到这般地步。
“还有两样收益没算。”韦德芷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
李云天想了想,道:“双峰堡农事收益?那个算了也没意义,粮食又没卖,都存着当储备粮了和酿酒原料。不算。”
“还有一项。”韦德芷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陪嫁过来的那三间铺面,一年的租金你也从来没算进公账里。”
李云天摆了摆手,道:“那三间铺面是你的陪嫁,入什么公账?
留给你做私房钱,方便你日常花用。我不动你的,你也别往公账里添,就这么说定了。”
韦德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睑,睫毛微微颤动。
她知道丈夫是心疼她,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嫁过来之后便没了自己的体己钱。
这份心意,她领了,也记在心里了。
夫妻二人盘完家底,已经是亥时将尽。
正厅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云舒歪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云裳早就靠着炭火盆旁边的软榻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几颗没吃完的花生,嘴角沾着糖瓜的碎屑,睡得香甜。
软榻上,安安裹着那床小薄被,睡得正沉。
小家伙睡觉不老实,不知什么时候把小脚丫伸到了被子外面,五颗胖嘟嘟的脚趾头微微蜷着,像一串粉白的小贝壳。
韦德芷走过去,轻轻将他的小脚塞回被子里,又俯身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直起身来,眼中满是柔情。
云舒揉了揉眼睛,强撑着没有睡过去。她是大姑娘了,知道守岁的规矩——除夕夜要过了子时才能睡,这是给来年讨个好彩头。
李云天看了看漏刻,子时将近。
“陈安。”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陈安应声而入,手里端着一个大红漆托盘,托盘上摆着五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饺子是厨房刚煮好的,皮薄馅大,一个个白胖胖的,在碗里挤挨挨地排着,冒着袅袅的白气。
“吃饺子了。”李云天站起身来,亲自接过托盘,一碗一碗地递到家人面前。
云舒一碗,云裳虽然睡着了也被叫起来吃了两个,韦德芷一碗,他自己一碗。
“来年安安就能跟咱们一起吃饺子了。”李云天坐回椅子上,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鲜香可口,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韦德芷也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忽然眼睛一亮,从嘴里吐出一枚金豆子来。
“呀,嫂嫂吃到金豆子了!”云舒惊喜地叫了起来,声音清脆,将旁边半睡半醒的云裳吓了一跳。
云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韦德芷手里那枚金豆子,顿时清醒了,拍着手笑道:“嫂嫂来年定发财!”
韦德芷将金豆子擦了擦,小心地收进袖中,侧头看了李云天一眼,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她知道这枚金豆子是丈夫故意让人包进她碗里的,可她没有拆穿,只是心里暖暖的,像这炭盆里的火,燃得安静而持久。
李云天含笑不语,端起碗来继续吃饺子。
他碗里也有一枚金豆子,不过他不打算说——吃到好彩头这种事,还是留给家人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