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阵疯狂收缩示威!
整片龙腹空间急剧向内挤压缩拢,数百修士以心头血献祭催动的阵法煞气,层层叠叠碾压而来,已然攀升至元婴境界的恐怖威力。
纵使虫祖身负半仙道行,承受这般极致挤压,周身初阶神体依旧不堪重负,骨缝间不断传出沉闷压抑的摩擦脆响。
他五指稳稳托住掌心那本暗金色的《五行噬虫典》,古籍如通灵法器般阵阵嗡鸣震颤。
典籍自动撑开一层无形结界,将黑龙阵狂暴的煞气尽数隔绝在外,任凭阵法煞气翻涌滔天,也休想侵体半分。
可周遭漫天暗红色的剧毒液流却截然不同,不受结界阻拦,顺着书页缝隙不断渗透涌入,尽数被噬虫典自行吞纳消化,分毫造不成威胁。
粘稠的毒液被阵法巨压硬生生凝聚作腥臭壁垒,死死贴覆在虫祖体表的护体雷纹之上,像附身的幽灵,死死缠绕,但有了雷纹的阻隔。始终无法突破虫祖的肉身防护。
外界,卧牛山上空。
厉绝天凌空伫立,垂眸俯瞰大地,眼底翻涌着凛冽杀意,双目布满猩红血丝。
他胸中战意昂扬,认定此战必胜,不惜再度倾尽自身灵力,硬生生将手中阵盘的裂痕再度撑大。狂暴的反噬之力顺着手臂席卷而上,半边身躯骤然发麻震颤,可他神色分毫未动,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全力催动黑龙阵的威力,彻底斩杀眼前的异类强敌。
“他还没死!”
老狐狸嗓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片。
“收拢阵法,给我往死里压缩禁锢范围!”
二长老踩着残破断剑,神色惶恐不安,目光望向拼死护阵、仅余下百余名勉强喘息的内门弟子,心头顿时一阵紧绷。
“宗主,万万不可再贸然死战!”
门下弟子灵力心血已然透支殆尽,倘若再这般持续损耗,宗门仅存的底蕴家底便会彻底消亡。待到那时,内门三十六峰,怕是连撑得起宗门颜面的修士都难以凑齐。
此时的厉绝天早已杀红眼,完全丧失了理智。哪里还听得进一句劝。他猛地转头。气急败坏厉声喝斥:
“你懂个屁!”
他反手一巴掌隔空甩在二长老脸上。
“那怪物能在黑龙阵万年地煞气的凌厉攻势下,苦苦支撑到现在,他身上的功法,绝对是仙界密不可传的绝学!
只要拿到那功法,这帮废物死绝了又怎样?老夫一个人就能再造一个黑煞宗!”
二长老捂着脸,连个屁都不敢放。心里一个劲的叫苦不迭,这老家伙魔咒了。看来自己今天也难逃一死,到头来怕是要落得陪葬的下场。
“放血!”
厉绝天悍不畏死,冲着一众内门弟子声嘶力竭的咆哮。
残存的弟子们被阵法的气机锁死,已然失去了逃生的可能,甚至连自尽都难以做到。他们干瘪的躯体不由自主地再次抽搐,最后几滴本命精血顺着七窍被强行剥离出去,化作一缕缕红光钻进天上的黑龙体内。
那是一幅惨绝人寰的画面。
几百具干尸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坠落,砸在下方的废墟上,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
二长老简直绝望了,他痛心疾首喃喃自语:“这还是名扬天下的大宗门吗?内门修士堪称一个宗门的中流砥柱。就这么油尽灯枯,成了宗主一己私利的牺牲品。”
然而,吸收了最后的精血,黑龙原本虚幻的鳞片彻底凝固。
暗红色的煞气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墨汁。从远处看,那已经不是一条由灵力凝聚的阵法形态,而是一段实质化的黑色铜墙铁壁,横亘在卧牛山顶坚不可摧。
龙腹内。
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了不足三丈。产生毒液的浓度急剧升高。
毒液的腐蚀力呈几何倍数暴涨。浓稠的毒液混合着更加狂暴的煞气,再次将虫祖全身笼罩。
虫祖体表的黑色雷纹开始剧烈闪烁,部分新长出来的暗灰色皮肉被再次腐蚀溃烂,伤口处一串串燎泡,紧接着又在吞噬体质的运转下快速愈合。两股力量不断的残酷撕扯。
他没去关注肉身上的消耗。
手指直接翻开了《五行噬虫典》的第一页。
那一页上,金色的甲虫图腾原本还在沉睡,此刻却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神识海最深处。
本源池里那股沉睡的庞大力量,顷刻间。仿佛被这道金光狠狠抽了一鞭子。从惊吓中苏醒。
刚吞完青木灵脉和天雷、正处于消化期的噬金蚁后,猛地撑开了腹部的甲壳。它那对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界外的虚空,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尖啸。
地球,张爷爷家里。
林海洋刚从绝对零度的寒意里缓过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倒杯热水舒缓身体,右眼瞳孔里的暗金齿轮突然像疯了一样转动起来。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杀戮欲望,顺着伴生契约的通道直接砸进他的脑海。
“你大爷的,又来!”
林海洋手里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死死咬住桌沿。他能感觉到,有两万多个生命体正在契约的另一头苏醒。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里塞进了一整支装甲师,随时准备破体而出。
“老子就是个送外卖的,你别把我家底全抖搂出去啊!”
他嘴里骂着,双手却熟练地结出法印,拼命帮虫祖分担那股爆兵带来的本源负荷。
林海洋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虫祖压根就闲不住,今儿这番动静声势浩大,怕不是又在上演一出大闹天宫。他索性在意识里嚷嚷起来,喂,专属客服赶紧出来说道说道,这回又是闹出什么大场面了。
意识海里的量子生命慢悠悠出声:“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虫祖就如同寒冬里傲然挺立的寒梅,凭借凶险场面磨砺自身,尽情荡涤魂魄,折腾血肉之躯。你感应到的冲击越是强烈,最后能得到的本源反哺也就越多。
林海洋瞬间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琢磨得门儿清——那些修仙的老家伙们熬白头苦修一辈子,顶破天也就混个入门,跟自己这遭罪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小娃娃过家家!
咱这体验堪比生吞辣椒不喝水、手术台上演杂技还不打麻药,当下是疼得龇牙咧嘴直抽抽,可回头一看修为涨得跟坐火箭似的,直接原地起飞突破天际!
什么穿越捡秘籍、重生开金手指,在他这“躺赢式修炼”面前都得跪唱《征服》!
有个自带buff的伴生大佬替他负重前行,自己只需负责疼得一时半会嗷嗷叫,修为就跟吹气球似的蹭蹭往上涨,这待遇爽得能让人当场笑出八块腹肌,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蛮荒异界。
虫祖神色淡定从容。
他看着不断逼近的黑龙阵,那用血肉铸就,宛如坚不可摧的堡垒。威压节节攀升,大举压境势如破竹。然而,这种气势在他看来外强中干。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历练罢了。
“小子们,吃素吃了这么久。该尝尝有滋有味的荤腥了。”
他把手里的古籍往前一推。
“饿了吧,给你们加点大餐。”
话音刚落。
他前方一丈远的空间,像一面被大锤砸中的镜子,哗啦一声碎开了一个大洞。
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纯粹的数量和疯狂。
第一只金甲飞镰从空间裂缝里挤了出来。它那两把犹如实质法宝的金色镰刀前肢,直接扎进了粘稠的毒液壁垒里,狠狠一撕。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在幻化的黑龙腹腔内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一百只,第三百只。
金甲飞镰的后面,是密密麻麻、如黑云压城般的工兵蚁。两万只体型暴涨了一圈的工兵蚁,顺着空间裂缝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龙腹内那点可怜的空间,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直接被这股金色的洪流填满。
毒液此刻变成了美味佳肴?
工兵蚁张开满是倒刺的口器,连毒液带煞气,一口接着一口不带喘气的生吞下去。万年地煞的腐蚀力在它们上古血脉的胃袋里,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就被强行转化成了最原始的本源力量。
阵法铁壁倾刻瓦解?
三百只金甲飞镰挥舞着前肢,在蚁后的尖啸指挥下,化作三百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金锐之气疯狂切割着黑龙的内壁,把那些由半步元婴真气凝聚的鳞片像切豆腐一样撕碎。
虫祖站在虫海正中心,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它只是静静欣赏着,其余的心神,全沉浸在虫海大军汹涌澎湃地不断反哺、滋养自身本源的充盈体感之中。
他冷眼看着这群饿红了眼的部下,把黑煞宗引以为傲的底蕴当成自助餐,疯狂啃食。
反观外界。
孤注一掷的厉绝天。竟然还蒙在鼓里,丝毫没有觉察出黑龙腹部已经千疮百孔命悬一线。还想着再添上最后一把火。打出最后一道法诀,彻底把那怪物炼死。
突然。
天空中那条坚不可摧的万丈黑龙,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鸣。
不是龙吟,是阵法壁垒被强行撕裂的悲鸣。
厉绝天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心中幡然醒悟,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油然而生。难道我的赌注压的太大了吗?
他死死盯着黑龙的腹部。那里原本平滑如铁的黑色鳞片上,突然鼓起了一个脸盆大小的金色脓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脓包破裂。
一只金灿灿的镰刀前肢从里面探了出来,顺带着扯出了一大块暗红色的阵法核心。
“这是什么鬼东西!”
二长老吓得直接从飞剑上跌坐下去,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吓得魂飞魄散,这下黑煞宗输得惨了,赌上了整个宗门,到头来家毁人亡。
紧接着。
第二个脓包,第十个,第一百个。
万丈长的黑龙表面,在短短几秒钟内,鼓起了成千上万个金色的凸起。那些凸起里传出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啃咬声。
厉绝天手里的阵盘开始疯狂震颤,表面的裂纹里喷出一股股黑烟。
“顶住!给我顶住!
他还在歇斯底里的吼叫!像一头发狂的狮子,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拼命把自身的半步元婴真气灌进阵盘,试图修补黑龙的伤口。
晚了。一切的顽抗都将化为乌有。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条凝聚了黑煞宗几千年煞气和上千名内门弟子精血的黑龙,从腹部开始,直接炸成了一场漫天黑雨。
黑雨之中。
一片遮天蔽日的金色虫海,像一团炸开的金色星云,硬生生撑破了阵法的封锁,悬浮在卧牛山的上空。
两万多只工兵蚁和三百只金甲飞镰,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翅膀震动的嗡嗡声连成一片,把周围的空气搅得一片混沌。
月光照在它们暗金色的甲壳上,反射出让人绝望的金属光泽。
虫海疯狂吞噬着炸裂开来的煞气和灵力碎片。
但虫祖站在虫群中央,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能通过伴生契约感觉到,工兵蚁在啃食那些残存的元婴级别灵力护盾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上古噬金血脉确实霸道。
但这批工兵蚁毕竟只吞噬过黑金矿脉和一条青木灵脉,生命层级还停留在最低端的成军期。面对厉绝天这种半步元婴老怪拼死凝聚出来的法则残渣,它们的口器开始出现崩口的迹象。
本源池的消耗速度远大于补充速度。
工兵蚁群和蚁后在之前的狂暴吞噬后,本来就需要大量时间沉睡消化。现在被强行拉出来高强度作战,本源池的补给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数量可以碾压低阶修士,但面对真正的高维力量,单靠一系灵虫还是不够看。
金系主杀伐,破甲无双。但缺乏土系的固防和木系的生生不息,面对元婴级的能量,单纯的物理啃咬效率大打折扣。
必须尽快找到火系和水系的灵虫源地,补齐五行战阵。
虫祖在心里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下方,惨烈的一幕出现了。
厉绝天连喷了三大口黑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去。
他砸在废墟里,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手里的阵盘彻底碎成了粉末,顺着指缝流进泥土里。
他引以为傲的九幽血煞阵,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虫子,生生吃空了。
“妖......妖孽......”
老狐狸的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那是穷尽他六百年认知,也无法理解的绝望。
他撑着半截身子,拼命往后挪。
“二长老!护驾!带我回内门请太上长老!”
没有回应。
二长老早就见势不妙,连飞剑都不要了。他直接捏碎了一张压箱底的血遁符,化作一抹红光朝着天际狂奔。墙头草永远跑得比谁都快。
天上。
虫海停止了进食。
两万多只虫子整齐划一地悬停在半空,将那个暗灰色的身影簇拥在最中间。
虫祖没有去看逃跑的二长老,也没有去看地上像野狗一样苟延残喘的厉绝天。
他抬起那只烙印着黑色雷纹的右臂,食指往下一点。
面对下方彻底崩溃的黑煞宗残局,虫祖冷冷地下达了第二个指令。